有一年夏天，气温高到离谱。

程然跑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把水龙tou开到最大，低tou猛guan几口水，然后脱下黏shi的衣ku扔进水池，一边咳嗽一边疯狂搓洗。正在这时，后背被什么砸了一下。

那天离开学还早，舍友都没有返校，他回过tou，只见霍哲的床铺上坐着一个人。

一shen黑se礼服tao装，zuo过造型的tou发有些炸开，领结扯散挂在脖子上，袖口翻chu衬衣hua边，手里抓着一本书……

拍电影呢？

程然看了yan天hua板，没有摄像机，也没有聚光灯，一个与军校画风格格不入的少年就那么坐在床边，一条tui垂在床下。刚睡醒的模样，看他的yan神先是怨念，转而惊讶，似乎还有不少困惑，仿佛他才是这个寝室的不速之客。

程然象征xing地笑了下。

少年很面熟，他知dao霍哲有个弟弟，既然睡在霍哲的床铺，八成就是这一位。至于为什么chu现在这里，他并不爱guan闲事。

“吵醒你了？”

刚刚砸他的是霍哲的枕tou，掉在地上，沾了水渍，程然拿自己的枕tou递给少年，指指自己的床铺dao：“我住这儿的，你继续睡吧，我动静小点。”

“……对不起。”

对面居然飞快地dao歉，程然莫名想笑。

这里是军校，打个招呼都奔着把人拍碎去的，谁会为一枕toudao歉。他扯扯嘴角，说了声“不至于”，手机响了，话筒另一tou传来霍哲的咆哮。

“你在哪儿呢！门禁卡给我用用，我弟偷我的卡溜了，估计跑学校了，我得进去逮人！”

“……”

帝国第一军校的guan理宗旨向来是认卡不认人，首相来了也得申请临时卡才能进门，全校师生早已形成卡在人在卡亡人亡的共识。

霍哲的声音在六人寝传得一清二楚，程然替他尴尬了一秒，向对面的少年递chu手机，示意兄弟俩可以直接jiaoliu。

霍栩看着他摇了摇tou。

这就有点难办。

程然无奈地扶了把床柱，在自己床铺坐下：“我就在宿舍，对面的应该是你弟弟。”

“靠！我就知dao！”霍哲那tou连an几下车喇叭，“我还有十分钟到门口！让他给我gunchu来！别等我上去逮他！”

“我……”

忙音。

霍哲听起来就在暴怒的边缘，程然并不清楚两兄弟关系如何，但霍栩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凭他对霍哲的了解，十分钟内一定有下一通电话让他qiang行把人带chu去，他于是zuo了个折中的建议：“我可以陪你chu去。”

霍栩看他的yan神更怪了。

“是我把你哥招来的，总得负责你的安全吧。”程然半开玩笑解释着，甩了甩脑袋。

可能是回来时跑得太猛，他现在看霍栩轻微重影，心里暗暗希望这位小兄弟没闯什么大祸，不然万一霍哲气疯了，他未必拉得住。

霍栩有两分钟没理他，程然等得打了个哈欠，霍栩突然起shen，走到他面前，说：“不用你陪，我ma上走。”

程然yan睛笑弯了，他现在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立ma准备送客，霍栩却挡在门前，举起了一直拿在手中的书。

“这本书，可以卖给我吗？”

“你问我？”

程然盯着书封开始恍惚。

他还以为那就是一本霍哲书架上找的助眠读wu，凑近才发现，原来是他自己的大一课本，《近现代军事史》，没写名字，只在页边写了个C。他立刻回看书桌，只见短一截的那条桌tui下，正垫着一块银光闪闪的机械表。

这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七年前的程然没有任何思考，他重新垫了本旧书，换chu那块明显不菲的手表还给霍栩，然后大方转让自己的旧课本：“送你了。”说着连人带书送chu了寝室。

从没想过，霍栩为什么要买一本垫桌tui的旧书。

枉他自诩对霍将军的经典之战倒背如liu，那场闪击战之所以意义非凡是因为代表军界主战派指chu了一条必行之路，而促使发兵的最后一gen导火索——无国界医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