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王佩得意洋洋地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纸币，兴奋地在尚希景眼前晃了晃，“妈早上给的！”

可尚希景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身上。他抬起眼，看向店里正在忙碌的尚延。秋冬交界的复杂阳光透过窗玻璃，投射在尚延的身上，显得他整个人都明亮而柔和。他抱着账本，低头整理着手头的东西，偶尔抬起头与人交谈，那神情里带着几分忙碌，也透着一种沉稳的自信。

尚希景没再移开眼。

他看得有些出神，目光在尚延身上流连，哥哥在阳光中的模样让他一时恍惚，好像眼前这一切并不真切。

王佩不依不饶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喂，去不去啊？”

尚希景回过神来，随口敷衍道：“不去。”

王佩奇怪地问：“为啥啊？”

尚希景头也不转，淡淡地说：“牙会掉。”

王佩一愣，反驳道：“我不怕！”

“牙掉了，就不能再吃糖了。”

这一句句彻底把王佩本就不聪明的脑瓜绕晕了，他皱着浓眉，使劲儿思索着，吃糖牙就会掉，牙都掉了就再也不能吃糖了，所以他现在不能吃糖。

于是泄气般说：“那不吃了”说完就垂头丧气走到台阶的一边坐下自顾自生着闷气。

什么时候自己的牙会变成铁做的啊，太不争气了。

尚希景心不在焉地应付完王佩，目光却始终未曾挪开半分，他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哥哥，看着看着心里竟然塌了一小块地方，那种空落的感觉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自心脏深处蔓延开来。

那响声仿佛被阳光包裹，又恰逢尚延转过头投来目光，尚希景从始至终都贪恋这样的目光，温柔又坚定，此时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憧憬与喜悦。

在这喧闹的一日里，鞭炮与礼花同时跃上天空，炸裂的声音直入耳畔，轰轰然，如同尚延向他一步步走来的脚步声。每一步都深深地踩在他的心上，与天边的烟火、四散的阳光交织成一体。

或许他应该说些什么，才不枉两人融进阳光的无声默契。

“哥哥，恭喜你。”话声刚落，他看到尚延朝他招手，“过来，希景。”

尚希景也上前走了几步，或许是一步，或许是两步，又或许是很多步。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伴着清新的皂香，纯粹自然。

“刚刚在和王佩说什么？”尚延刮了一下弟弟的鼻子。

尚希景回味着鼻子上的触感和余温，说：“我和他说糖吃多了牙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