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不必叫他知。”安裕容转看他，“等你送完东西回来，我仔细与你分说。现在，乖乖去睡一觉。听话。”

楼梯栏杆与书房墙之间，被约翰逊摆了两把摇椅，一张小圆桌，隔一个半开放的小茶室。安裕容一不拿自己当外人，径直在其中一把摇椅上坐下。

“去睡。”安裕容指指后的单人榻。

徐文约仔细端详他表情，看不虚实，姑且把心那一分古怪放下：“又胡说，我嫉妒这个作甚。说来真是没想到，这阿克曼在海津不过两年，敛财的手段竟如此厉害。”

颜幼卿偷觑一下他脸，陪着小心问：“峻轩兄，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够不够吓住阿克曼？咱们是该留下，还是给他还回去？”

暂时不叫阿克曼知，未免有儿遗憾。但峻轩兄既如此说，定然有更好的主意。颜幼卿撑着桌站起，走到榻前坐下。听见峻轩兄嘱咐“把毯盖上”，语气还有儿冷，可话里的关心丝毫不假，遂不再急于追问，“嗯”一声，扯过毯搭在腰间，侧和衣而眠。不过瞬息，已沉黑甜梦乡。

徐文约跟着坐下：“裕容，你……幼卿他……他拿你当亲兄长一般……”

“知我者，徐兄也。”安裕容，“形势比人，与谁好，都不如与洋人好。已经得罪了阿克曼，怎能不另寻靠山。旗国势劲，趁早结，有备无患。”笑笑，“总不能真叫小幼卿白跑一趟。”

安裕容哼一声，从桌上重新拿起几张纸，迅速再次浏览一遍，两张给徐文约：“这两份东西，有劳徐兄抄个副本，就存在你那里，往后说不定有用得着的时候。”着剩下几张起往外走，“至于这几份公文，据我所知，约翰逊与旗国公使大人偶有书信往来，我想，他一定会很兴趣。”

安裕容哂：“敌，无力反击，只能行斡旋小。说得好听，是合纵连横，其实不过狐假虎威，与虎谋。英明如大总统，也无非这些招数，你我平百姓，且看前路，但求攀得一棵大树荫庇自罢。”

颜幼卿神一振：“原件还送回去？不能叫他知么？”

安裕容挑眉一笑：“徐兄，我拿他比亲兄弟还亲，你可别嫉妒。”

几个人围坐书房，仔细商议，不觉去大半日。约翰逊又下楼打电话去了，颜幼卿坐在安裕容旁，一边看对面徐文约抄写，一边听他二人说话。似懂非懂之际，困意上涌，掩连打几个呵欠。

徐文约叹气，转而：“你把约翰逊拉来，是存了与旗国公使搭上关系的念罢？”

安裕容冷笑：“徐兄莫非不知，愈是贵族弟，门，愈是需不遗余力为后家族牟利。来远东任职，既能历练，又能捞金，如此良机，怎可浪费。”

徐文约跟着无奈一笑：“这么些年，盎格鲁一家独大，如今也渐渐显衰弱趋势了。别说旗国，就是东洋人，狼野心初现，又岂可小觑。”

不但学会狡辩，还学会嘴了，真是岂有此理！安裕容恨不得立时将他揽过来使劲搓几把。

徐文约知他习惯，明明独有城府丘壑，偏以玩世不恭示人。当下也不戳破，难得有个放心说话的地方，提起另一件心事。

安裕容见他不动，：“毋需拘束，这些家什过两天都归我了，就当是在我房间里。况且还指望你趁夜再把偷来的东西送回去，你是想到阿克曼的办公室里去打瞌睡，在他的真长沙发上躺一回？”

安裕容定睛瞧了片刻，才回过，就见徐文约停笔端坐，正望向自己。压低嗓音：“抄完了？幼卿睡着了，咱俩去说罢。”

“这也不难预料。就说上一回截获鸦片，光你我看得见的，便是十万银元。若非不得已将赃焚毁，只怕收还要翻倍。这其中多少纳公账，多少中饱私，又有谁知？”

安裕容给徐文约的，乃是两份阿克曼的私人账目。数额之，令人咋。

颜幼卿昨夜睡了两个钟不到，确乎困倦得很。然而顾忌到外人地方，又下意识想多听一阵两位兄长谈话，支起下回复：“不用。”

“看他也是贵族弟，门，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