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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布料里。
我是想过可能有题材风险,但以前老港片也都这么演,人们也随时都在怀念当年电影事业的鼎盛与生命力,为什么到我这就不行了呢?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感觉我的梦想与信仰,遭受了践踏。我这么多年坚持的,渴望的,是不被人期待的一堆废纸,就像一记打出去的网球,被人立马拍了回来。
关澈的思绪明显是混乱的,语无伦次地发泄着自己心中的痛苦。
如果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片子,被下架了我重新改,重新来过就行了,都可以。但他们连济哥和霍导都不放过,他们什么也没做错,想拍出更好的作品,想留下更多的经验,这怎么了他们骂得好难听。
我也不想看到他们骂你。
霍修池轻柔地拍着他的背:不哭不哭,骂就骂吧。
我不!关澈执拗地使着性子。
好好好,不不不。他们这样确实很过分,很盲目,也很可怜。是没有眼睛,只随大流的蠕虫。我帮你骂他们!
关澈还是攥着他胳膊肘那一截的风衣布料说不:你不喜欢网络舆论,我不想你去。
反正说什么都是不。
他委屈,他全对。霍修池都依着。
这个发泄口一开,关澈的眼泪就没有停过,越哭越无力,最后是整个人的下巴耷拉在霍修池的肩膀上,哭不动了,只有吸鼻子的声音提醒着这人还在难过。
只需要站在关澈的角度想一下,霍修池就能明白他为什么难过。
他学了那么多年,本子写了一个又一个,国内外文献研究了一摞又一摞,对影视市场和未来潜力抱着无限的期待和热忱。
这种热忱近乎于理想主义。
甚至他连人群、受众和风险都研究过。
但人心的可变因素是最多的。
他读了这么多普适意义的文献,也抵不过一次群体的反规律行动。
简称离谱行为。
这个事件,就如同从小看着虹猫蓝兔长大的一代人,为人父母之后反手举报了这部动画片,理由是里面有爱情因素,有舔狗文学,怕自己的孩子看到,受到不良的影响。
他们把教育的焦虑和敏感转嫁到创作者身上,而没有这种觉悟:我认为有不利于青少年发展的内容,所以我会告诉孩子去看别的作品,而不是愤世嫉俗,让所有孩子都看不到这样的作品。
更何况这部作品标了年龄限制,看到片头警告的时候,你就应该管好你家孩子,管好你孩子的手机应用,因为这是青少年暂时无法理解的内容。
霍修池看过很多这样的例子,这些人疯狂出警主流作品的题材、某个细节,并以偏概全,恨不得全世界都开启青少年模式,或者被某紫色肌肉老头一个响指净化完。
并接近苦行僧似的压榨自己作为成年人的文艺需求、精神食粮。
但这些人转过头就在无人的深夜里,打开浏览器,搜索带浓厚颜色的内容,畸形、变态的欲|望催生无数灰色产业,导致更多无辜的女性,甚至孩童陷入无尽深渊。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也不是所有被举报的作品都是冤枉的。
但世界上就是有这种脑瘫,尤其是涉及到流量明星,一件小事就能引发群体狂欢。
学者有学者的执拗、傲慢与自信,关澈也是如此,且不论这种举报行为的正误,光是这样的举动,就击碎了他对世界的想象。
学术到市场、到受众必经的阵痛。
更别说他还是个很怕连累别人的人。
剧本是他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