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外搁下，从屉拿那份打印好的协议，拿起一只钢笔，旋开笔帽。

她轻轻把靠在蒋措上，跟着他慢慢摇晃，心想，这样的日真好。

看着她说，“可以请你支舞吗。”

“……”

“抄完了？”蒋措说。

到底还是被他牵着了舞池。

他还真想跟她离婚啊？

一抬，蒋措的车已经停在跟前。

那可不是巧了么。

蒋措视线从上扫过，有短暂的停顿。

“九十九份？”宁思音仿佛突然看到一丝曙光，“不是一百份吗。”

“上次答应过你，等你抄完，就办手续。”蒋措和她说话，还是那副温柔平稳的语气，“我不能言。”

想扔也来不及了，自动车门打开，蒋措坐在车里看着她。

宁思音心如死灰，心一横，想不就是在他面前打脸呢，这脸她今天不要了，丢人就丢人吧，打得潇洒一不就行了。

宁思音心里哪还剩一丁的气。

哦。

宁思音跟她挥挥手，心想要不把这摞纸当废品扔了得了。

他肯定觉得她言而无信反复无常无理取闹。

你看得到我，我看得到你，气息合，步调同一，浑然一。

小姑娘拎着厚厚一摞用带捆起来的纸，往她跟前一递：“不好意思，之前放寒假我去玩了，忘记把这个给你了。已经抄完了。”

永远抄不完，或者脆把这事忘了多好。

现在她清楚地知，她不想离了。

宁思音：“不辛苦。”

她怎么又把这茬忘了呢，她和蒋措现在是待离婚的关系。

一转，发现蒋措跟了来。

可她现在该怎么跟蒋措说，哈喽，我又不想跟你离婚了，要不我们再凑合凑合？

“谢什么，我拿钱办事。”小姑娘潇洒地说，“易完成了，再见。”

这世上恐怕没人能得住蒋措的目光，当他专注地看着你时。

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那多丢人。

她就耍赖了怎么样。

想开了，就不惆怅了，到西林堂，她拎着那摞纸昂首下车，上楼，往书房一放，打算跟蒋措摊牌去。

曙光冒个又走了。

换作一个多月前，收到这九十九份手抄协议，宁思音肯定立刻不停蹄拎去蒋措办公室，拍到他桌上，叉着腰跟他说：“一百份抄完了，赶兑现诺言，离婚！”

现在……

傍晚下班，她被一个小姑娘堵在公司门。

宁思音着拎着纸上车，还徒劳地试图藏了藏，可惜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加的字，除非八百度近视，实在很难看不见。

宁思音：“啊。”

她喜蒋措，从看到他的第一起，在和他相的每一天里。

安静几秒。

曾经她误会了蒋措，误会他变成了另一个样，但正是那段时间，正是那个误会，让她明白，她喜蒋措，着蒋措。

蒋措：“辛苦了。”

小姑娘眨眨睛：“你不是说越快越好吗？你付了那么多钱，我肯定给你办得妥妥的。一共九十九份，你检查一下。”

宁思音愣愣地被个满怀，那么重一大摞，差被抱住。

心里一下就怪不是滋味的。

在云上容易踩空，宁思音的幸福没过几天，便一脚掉回现实。

他旋转的动作那么慢，拧的好像是她的心脏。

宁思音发现了，于是并不情愿地确定，蒋措看见了。

然后一起陷沉默。

宁思音一个两个大，忧愁地看着小姑娘：“你怎么这么快就抄完了？”

宁思音愣住。

万一蒋措想和她离呢？

是哦。

宁思音叹气，拎着带：“那好吧。谢谢你，辛苦了。”

“你……要签字吗？”

舞是很浪漫的事情，两个人面对面，画一个小天地，这天地里只有彼此。

小姑娘用“你是不是傻”的神看着她：“你那不是有一份抄好的嘛，加起来刚好一百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