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余地。

惠君一瞧，忙斟了一盅冰与他，“陆大人，您怎的这些汗，虽然初秋，夜里还是有些凉，您敢是伤风了？”

陆瞻独在书案后静坐一晌，既不看书，也不写字。鬼使神差地撩了衣摆解了带往里瞧一，仍只见个光秃秃的矮木桩。

正巧陆瞻归家，只见晚风凉院落，玉甃浮莲香，天外残红，云霞绕峰，独不见芷秋人影。使丫鬟来问，才晓人在厅上谈祝晚舟的事情。

酒过三旬，那姜恩朝祝斗真暗使一，祝斗真便亲自提壶为陆瞻筛酒，“听说织造局已将今年中所用的料都赶来了？您老人家的手脚如此利落，难怪得皇上十分重。”

祝斗真两一懵，心确有这个可能，“可谁这么大的胆？”

这厢刚咽下，即见黎阿则拿着封帖来，“爹，留园里摆了局，送贴来请爹尊驾。”说话间，不冷不地笑起来，“外死了多少人了，他还有功夫摆局乐，还真以为龚兴这座靠山永不倒？”

这杨林渡自来长一张能说会的嘴，这般佯痴心不改，“我晓得，就算这遭不找我，我也是要求到督公面前去的。”

人一走，祝斗真便挨至姜恩

靠墙长一篾案上着苏合香，几缕烟由炉盖里袅袅升起，却不能安神，反熏得人心里烧起一怒意，绕绕转转，久经不散。

“这个嘛，就是我的事儿了，祝大人还是少打听为好。”陆瞻翻着杯，闲态，实则只觉腹内炙难耐，比往日皆有不同。稍思后，他只当是丹药起了效用，急于查看成果，借故方便，独厅去。

甫轩厅，陆瞻已了满虚汗，额上亦浮汗霪霪，心内似有一团火越烧越烈。

黎阿则拧起眉来，为其系着衣带，“那韩舸的奏本已经八百里加急递去了，希望他的本能比姜恩几人信更快到京。”

于是算得失一番，便起脊梁望向屏风里一个英毓华的影，“我与婉舟早年定过亲，我想此生必定娶她为妻，她也想此生非我不嫁，不想世事多变，祝大人悔婚在先，不顾婉舟哀求将其赠于督公为妾。我知我们犯了罪，但男汉大丈夫，敢作敢当，督公要杀要剐，我都认。”

如此，芷秋云禾便定下心来，将使祝晚舟转嫁于他的事情说来。杨林渡听后又拜又谢，又与二人隔着屏风定下时日，只使小轿偷偷抬回家去拜堂。

“怎么搪都没用，他们已经认定顾泉被都察院拿去是冲着他们去的，大约这两日就要写信递与龚兴。”

那祝斗真讪笑，将姜恩远远瞧一，“不敢瞒督公，实则今日摆局，是为了打听顾泉的事。督公大约已经知了，顾泉被南直隶都察院那边拿了去，我同姜大人心内有疑，县衙牢狱里死了几个叫，都察院如何晓得？里除老祖宗外，就是督公，少不得要向督公打听打听。”

对岸换了一面生的倌人唱着昆腔，咿咿呀呀磨得老长。陆瞻所吃都是冰过的酒，仍是压不住浑的火，却捺下不适，尽力周旋，“下城外急得火烧眉，祝大人有空摆局，想必不是为了说几匹料的事儿吧？有什么话，明讲来。”

吃了那老这些日的丹药，这枯木却久不见发芽，急得他焚心似火，不顾嘱托，匣里翻小瓷罐一连抖落五六颗丹药吞下，噎得他自去倒了盅送服。

“祝大人，那几个叫是因前些时在街市上冲撞了我夫人，这才叫窦大人给拿到了衙门里去。我晓得，顾泉打死他们，大约是为我夫人气，只怕，是有人冲着我来的。”

穿好一件黛紫直裰后，黎阿则又取来一件暗紫大氅。陆瞻却觉内渐渐燃起火来，由下至上似祝烧天，便单穿了直裰踅门去。

陆瞻笑摆手，与列位大人客寒暄后落座，旋即这厢敬来，那厢举樽，觥殇，不在话下。

遐暨浅园时，天倾落，各皆上了灯，席面仍摆在一间临轩厅，只见姜恩、祝斗真并两位同知，再有沈从之、窦初、臬台大人一行。几位倌人穿坐其中，空凳旁坐了惠君，正静听芍容琵琶弹唱。

陆瞻瞥一帖，展开手臂，半饧着立在龙门架前示意其更衣，“我算准了他近两日就要摆一个局，不是觉着龚兴不会倒，相反，他是嗅着些不同寻常的味来了。必定还请了沈从之与窦初，想探听探听顾泉的事情。”

“他倒是好糊，只是要如何搪姜恩？”

芷秋不过试他一试，下听来，与云禾对眸，“那你可知她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