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参加检的一早集合走了，冯超吃过早饭，被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们叫住，“小冯，过来聊会天。”

他解释了一下，但没说自己是收养的。小何阿姨惊讶地说，“只有上门女婿的孩才会跟妈妈姓，你爸气量大。你跟他像，还是你妹妹跟他像？我看你们俩不像，从发看就不像。你妹妹也好看，但跟你不一样。”

冯超认得陈阿姨是前台负责登记住的，连忙谢过她。

与此同时传来敲门声，门外是招待所工作人员的声音，“同志们，明天还要检，你们已经影响到楼上女同志的休息。”

但他们可以讲他的闲话，不能说安歌！她一直告诉他世上没有绝对公平，假如有，那一定是假的，所以她想要的她自己争取-努力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看他认真学习，边烟边聊天的大人倒是自觉主动，转移阵地去了外树下。可惜才两页，小何阿姨来了。

他指的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孩。这年纪正是力旺盛到好斗，对方闻言反相讥，“我凭本事住这里参加招飞，你呢，你算什么？看家狗汪汪叫。”

“不用你们的好意！还有你！”冯超手一指，“别以为我没听见，有本事你好好学习！觉得钱多好你可以个！整天看着别人好，恨好事没掉你上。”

中年人们劝阻，“不要吵了，睡觉！”

“小冯，跟你商量个事，求你认我师傅亲。”她认真地说，“我师傅太苦了，我想她能有开心的。不用你太多，只要逢年过节来封信问个好，稍微给她安就行。”

冯超默了。

大伯大叔们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劝，“小同学别想太多，我们是好意，心疼女娃娃，不想她太累，活让男同学嘛。”

从小到大冯超不敢惹事，他知他跟别人不一样，是个没爸爸的孩，唯一的亲人是妈妈。妈妈走了之后，他没依没靠。要不是安阿姨收养，他绝不会有今天的生活，他努力学习，是让安阿姨兴；“赖”在徐家不搬去跟一富二贵住，是为了帮忙家务，他想小小地报答安阿姨。

陈阿姨看着冯超，“也没有特别像。”她比划了一下，“鼻和嘴不像，没你秀气，但是睛真像，他睛也特别好看。我哪有这个福气。”

“为什么男同学能当飞行员，女同学不能？！男同学想当飞行员被夸奖有志气，女同学想当飞行员就是异想天开，以后肯定会后悔？！为什么你们不对男同学讲这话？女同学不能喜飞行吗？！”

她们问起昨晚的事，一个笑眉笑的阿姨用肩膀推推另一个，“快谢谢陈阿姨，她是我师傅，是她让我照顾你。”

笑眉笑的阿姨姓何，其实也才二十，是房间卫生的，“不用客气。你长得像我师公，我师傅屋及乌。”她打量冯超，“真像，要是你跟我师傅一个地方人，我得怀疑你是我师傅的儿。”

“我妹妹从小想当飞行员，为了这一天她练力，每天跑步。她学习特别好，级过几次，拒绝了少年班。她数学竞赛得一等奖，去过冬令营。但她推掉了大学提前录取，只为了参加招飞。如果她不能当飞行员，谁能？”

陈阿姨只是摆手笑，“一小事。”

哎说起这个不同姓，冯超想徐爷爷徐叔叔真是豁达，愿意让一个孩跟女方姓。转念又一想，他昨晚还说别人重男轻女，自己不也是。婚姻法规定孩可以跟父母任何一方姓，凭什么非跟父亲姓。

世搞不好，有权有势的还能有钱，农村人路不多，本来当兵是一条路，可也得跟人意思意思。好不容易招飞讲条件，不是谁想去就能去，没想到在有能耐的人那里，女孩也可以。

小何阿姨怂恿，“认个亲？你家兄弟妹几个？你妹妹跟你不一个爸爸，怎么不同姓？”

冯超这才找到机会回房。他带了习题册来的，刚好题目。

小何阿姨认真地说，“那时队照顾我师傅，让她在这里工作，一晃十几年，都说要改制。这里收低，老人不好，她也攒不起钱，以后还不知怎么样。没一件事顺心的，你就哄她兴一下，求你了。”

原来，陈阿姨的未婚夫牺牲在前线，陈阿姨给未婚夫的寡母养老送终，一直没有再找对象，看到中年，以后估计也不会找了。

小何阿姨叭叭叭，陈阿姨听不下去，她去搞卫生。

那几个陪孩来的父亲变了脸。他们经过世事，知不是不可能，勉维持着笑容，“小孩不懂事开玩笑。时间不早了，休息了，睡觉。”门在外都不想惹麻烦，回房的回房，房里的也一个个回了铺位，然而冯超还是听到了窃窃私语。

冯超是把清亮的嗓，此刻气愤当声音有些微尖锐。

她给他指了一条路，她自己也在这条路上。他无法忍受别人对她的质疑。

变低，刚才那个说考试内容的嘴，“这会笑得开心，明天全刷掉可别哭。一个女的参加招飞，能是一般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