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垂下了眸，听见靳问她：“你妈有没有跟你说过靳朝的事？”

靳朝已经提前结过账了，他们从饭店来的时候，他扔掉了手中的烟，靳最后对姜暮说了一句：“你住那里到底是不妥的。”

他说她小时候喜粉，六一儿童节那天他带着她去店里买，没找到粉的，她指着黄的公主裙，老板拿了一件蓝的她也喜，两条都买了，后来终于找到粉的裙，结果却在回来的路上把前两条裙丢了，那是他整整一个月的私房钱。

他说她幼儿园大班那年得过一次肺炎，他每天下午从单位溜来背着她翻过一个大坡去挂，路上有个老爷爷卖棉糖，她总要吃上一个，有次背她时，她还把棉糖全粘在了他的发上，回去被她妈妈发现了。

分寸？他当时也只是个孩啊！”

姜迎寒觉得浪费钱，多买一个玩玩就行了，但是他觉得两个小孩，一个人有了，另一个不能没有。

他说她第一天上幼儿园时扎着两个的小辫，他们都以为她会哭着要妈妈，还提心吊胆了一晚上，但是她一去幼儿园就和别的小女孩玩在一起了，还主动跟他说“爸爸再见”。

姜暮还能记得从前妈妈对爸爸只言片语的谈论，姜迎寒是个细致的女人，她的发总是盘得一丝不苟，家里每周会换鲜，桌垫是清新的蓝，所有东西都有他们归属的位置，在她中靳是个破坏者，他总是跟她对着。

姜暮了，靳逐渐皱起眉，声音显几丝无奈：“你妈生产后不好，我又要工作又要饭还要照顾你们母女，靳朝那时也就是个五六岁的孩，夜里你哭闹，他也爬起来搬个板凳抱着瓶帮忙冲粉，就连手被了都不敢告诉我们。

他说有次正月十五，他们去看灯，看见别的小朋友都拿着各式各样的灯，他也想给他们买。

你妈总说他养不熟，他和你妈的确一直不亲，不会没事挨着她，几年刚来家里一声妈都不肯叫，也不会把学校里发生的事告诉她，只是你生后他一直在努力对你好，为什么？因为你妈里只有你，他个傻孩以为这样你妈就会接纳他。

回去的路上，街上已经很清冷了，他们沿着街往车行走，靳朝和她拉开了一步的距离问：“靳喊你回去住？”

说到这的时候靳突然停了下来，姜暮重新把视线落在靳上，好像这次来铜岗姜暮还没有好好看过爸爸，不知是不是饭店灯光的缘故，她突然发现爸爸已经有不少白发，似乎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了。

……

靳刻意调的“妹妹”两个字，似乎无意间在提醒着什么，只是姜暮并未在意，而靳朝垂着眸了下。

靳着手中的蒜神情黯然：“你问我为什么会选择赵阿姨，我答不上来，但是跟她生活在一起我不会因为吃颗蒜被嫌弃，不会因为洗了碗忘了洗锅就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不用记着拖鞋放鞋架，球鞋放鞋柜，鞋放台。

他说的那些琐碎的事情她大多都没有印象，却还记得灯这件事，那次爸妈因为买灯发生了争执，后来爸爸一手抱着她，一手牵着靳朝买了两个灯，一个小白兔的，一个龙舟的，付钱的时候，她记得靳东拼西凑一堆零钱。

你刚上小学的时候，在楼下就因为调爬到小朝上玩，跟他到了草坪上，被你妈看见了，叫我把你带上楼，训斥小朝没有分寸。

，他也跌得狼狈，到都破了，但到了医院把她抱在怀里的那一刻，伤也不疼了。

“你爸一束都没送过我，哪能记得什么节日，脱下来的衣服就知放，门才拖过也不知注意，每次下雨还穿着鞋来踩得门垫上全是泥，跟他说了一万遍炒土豆丝不要放姜，青菜汤不要放蒜，本对弹琴……”

姜暮“嗯”了一声。

虽然小赵对靳朝谈不上视如己，但不会冷落他，今天门前还跟我说，天要冷了，要是你不肯跟我回去，看看你衣服够不够穿……”

这是姜暮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看待父母这段关系，他们错了吗？好像谁都没有错，可结局就是这样了……

其实她对爸爸的记忆并不多，儿时的她只能记得爸爸很忙，几乎每天都要加班，苦回来的钱给妈妈，尽这样，他们还是会经常为了钱吵架。

他在靳朝走过来前止住了声音，对靳朝嘱咐：“那我先走了，领着妹妹早带回去。”

姜暮听到这觉咙里堵着一块石，不上不下，她抬起眸看着玻璃外的靳朝，街上起了夜风，几片枯枝烂叶被风卷着从靳朝脚边而过，他站在不远的路边，手里燃了一烟，夜晚的薄雾让他的影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