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锋沉默。

费霓一度讨厌苍蝇，理由并不同于大多数人。小学时代，费霓功课每门都是满分，但也有不如意的地方。学校里号召除四害

“爸，你嘛收他东西？你又不是不知，他连个工作都没有，就靠补贴过日。”

费霓对这沉默早有预料，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她站在楼栋里和叶锋说再见，让他路上注意安全。雨顺着叶锋手里的伞落在地面，费霓看着落下的雨滴，心想这雨也不知何时会停。方穆扬大概早回了医院，也不知他赶没赶上堂的饭，忘了跟他说伞不用还了，真怕他再过来还伞……

费霓本来应该和她的哥哥上一所小学，但那所小学冬天没气，只有煤炉，一到下课，全班的同学就把炉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挤不到前烤火的也凑在人群里，靠着彼此的温取。费霓从小弱，爸妈为了小女儿冬天能和和的，费了好大力把她到了一个有气的小学。在那个小学，费霓这普通工人家的孩反而是少数。

“那你怎么办？”

费霓是从这嘲笑里听了心疼。

费霓不说话，此一时彼一时。

“都多少年前的土布了，你那裙妈都嫌老，不过穿你上怪好看的。叶锋这人我看不错的，吃相也好，一看就是没挨过饿的人，不像你夫，就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一看小时候就经常饿着。”

费霓上了楼，房的门开着，她一就看见二在房里洗碗。

锁好箱，费霓端盆走向房，此时房门闭着，大概是男人在里面冲凉。楼里没洗澡间，要洗澡还得到大众浴室，要不就在工厂的澡堂。门开了，三个男的从浴室里来，其中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光着膀，费霓偏过脸当没看见。她拧开龙，狠狠搓了一把脸，挤牙膏的时候挤了半天，明天得买新牙膏了。

一摞唱片里夹杂着一张外国货，用六十年代的报纸包着，唱片上面的外国字母分开来，老费还认识几个，合一块老费心想这是什么玩意儿。

二笑着说：“你是没看见他看你那神，他对你可是满意极了。”

“我们厂理有问题的布料，我给你带回来了一块，够你两件衬衫的了，这两年你一件新衣服都没吧。”

费霓打开包，就看到了麦国粉巧克力还有五个苹果。

“别了，还不够的。您自己留着吃吧。”

这残留的味。

“我上个月还了条裙呢。”

房里有只苍蝇，在那儿讨人烦地惹人烦。

“我也觉得他不错，但他不一定满意我。”

二取笑她：“怎么送了这么久，有什么悄悄话刚才不能在饭桌上说。”

“我也不知他这么大方啊。要不，你告诉我他住哪儿，我给他送回去。这孩也是，怎么送这么些东西。”

屋里洋溢着奋发向上的希望之气。

“我会衣服，也可以挣钱。”钱能换粮票布票，她照样能养活自己。不过像她这样想的人，终究是少数。这年，全民所有制企业的看不起集企业的，集企业的看不起没正式工作的。费霓知，这么多人愿意跟她往，不仅是因为她年轻长得不错，还因为她有一份正式工作。迟到的告知有时和欺骗无异，倒不如提前说清楚，要是叶锋能接受，他们就继续往；不能接受就到此为止。

费霓关了二面前的龙，把她面前的盆拉到自己这边，“你去歇着吧，我来洗。”

送走老二两，老费拿方穆扬带来的包，跟费霓说：“这是小方给你的。”

这个箱和里面的东西是她从方穆扬那儿骗来的，上次开锁还是去年。

费霓接过唱片正反面各看了一，又用报纸重新包上，拿着了里间，从角落里翻上了锁的箱。

费霓没说话，二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兄妹三个，家里最好的东西永远都是她的。费霓不是占便宜没够的人，况且她不喜制帽厂的工作，真到了那时候，倒不如让给真正需要的人。

老费今天兴，决定使用自己许久不用的手摇式留声机。这台留声机还是他为了听周璇的歌声买的，现在周璇不允许听了，他从橱柜里翻一张《社员都是向》。

老费问女儿：“这张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