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是李的堂客，他们是一家人。男人刨了饭，笑。

卢茸一直趴在他背上，很安静，也不问他们现在是去哪里。

他就要从某个角落走来，对自己伸手说：茸茸，走，图哥哥来接你，咱们回家。

铃声还在持续，王图没有来，叔却停下脚步，一手兜着卢茸，一手从前挂着的黑包里拿个手机。

叔背着卢茸就往来时路走，男人情邀请：来吃饭嘛，这么冷的天，喝碗汤。

卢茸飞快地四看，想找到王图。

男人摇：不知，这才刚走，起码要明年过年才回来。

叔问：他们是没在家吗？刚才遇到一群小孩，说他们走了。

砰砰砰，砰砰砰。

他推开柴火飞快爬起来，也没还站在路上没动的卢茸，匆匆往村外方向走。

叔转盯着那院门神，卢茸则被不远的菜地引了目光。

他们动静太大了，附近一家人的房门打开，一个披着棉袄端着饭碗的男人走了来。

叔这个电话很长，但他的话不多，基本是在听，只是会附和着说是，或者明白明白。

叔追问：那你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卢茸侧过看旁边，看到一家院的屋檐下，蹲着条大黄狗，边还有几只小狗，团似的来去。

他的心怦怦直，快要控制不住地哭声。

叔沉着脸，卢茸听到他低声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

这是王图的手机铃声，叫诺基亚。很多次响起这段铃声后，王图就会在厨房或者院里喊：茸茸，给图哥哥把手机拿来，放在茶几上的。

当他结束通话满脸惶惶地从柴垛上下来时，竟然没抓稳摔了一跤，有捆柴结结实实砸在上。

这一路上他都快相信王图是把自己给扔了，原来不是的，他已经找来了。

从第一个音符传耳里，卢茸脑中就嗡地一声，从叔背上倏地坐直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和震惊，都崩得很。

卢茸一直看着那群小狗，好像心情好了一。直到它们消失在视野里，叔在一家大门闭的院前停下。

卢茸一直站着没动，听到这句话，他才抬看向叔。

男人的目光落到卢茸上，像是想到了什么，问：这是王翠订的娃娃？他们不要娃娃了，王翠怀起了，李专门带她一起去广东，说那边医院好，就在那里生。

绷。这一笑扯动肤，顿时想起自己刚才哭的事情，想起王图。

一只小黄狗跑屋檐，被院里的积雪冰了爪，哆哆嗦嗦地又往回跑。

卢茸呆呆地站在原地，从他掏电话那一刻起，他小脸上就褪去了血，珠也定定地没有转动。

男人回：是啊，他们就是走了。

你是找李吗？男人用方言问叔。

他将背上的卢茸放下地，开始往回拨打。满脸焦灼地不停看屏幕上方的信号，先是小跑到左边的一院里，发现不行，又去爬旁边的柴垛。

他没有哭闹着要一起走，像是什么都不

李？叔转看了看院门，我是找王翠。

山上信号不好，他喂了好久，直到对方挂断。

很快就走到村，周围很安静，除了风声，只有远飘来的几声狗吠。

叔看了下来电号码，脸变得很张，飞快下了接听。

刚走过一堆柴垛，一段单调的电音乐突然响起，划破村野的寂静。

叔敲了很久的院门，开始是敲，后面边敲边喊，最后用上拳砸，砸得卢茸总觉得那扇陈旧的木门要垮掉。

叔也没心思回答，只摆摆手，脚下不停地往前走。

手机是黑的，翻盖诺基亚，卢茸认得，和王图的一模一样，除了颜不同。

喂你说你说，刚才没有信号啊。叔爬上的柴垛，打电话的声音像在喊。

广东打工去了。

叔和那群小孩对话过后，明显心情也不好，不再哄劝卢茸听话，闷着一声不吭，脚下走得飞快。

喂，喂，喂

男人后的房门又钻来两名小孩，都端着碗，站在院里边刨饭边盯着卢茸看。

去哪儿了？

刚扬起的心情又低落下去，回继续趴在叔肩上。

到我家了？我妈说了没？我弟去了？明白，明白

菜地里的菜被割掉，只剩一些菜桩，还带着冰霜，有三四猪甩着尾在嚼着吃。

走了几步后才想起卢茸，转回语气敷衍地说：卢茸，叔要去前面办事，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