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电闪雷鸣之时，几乎所有人都看到，天空银蛇舞，无数闪电汇聚成一若桶般的电光，直落在豫王府上空——

“这是什么人？你带她来什么？谁是她的恩公？”

“你不光是替自己报了仇，还替临安城许多被这厮欺辱过的人报了仇，若说谢，理当应由我替大家谢你才对！”

飞卿却抬起来,双目泪地望向方靖远,悲咽声：“飞卿无能，本以为今生都无法报仇,还要忍辱服侍仇人，若非恩公你们设计，飞卿便是到死也报不了仇。如今家大仇已报,两位若有吩咐，飞卿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豫王从临安得了真龙之气，打算在豫州请神？”

“多谢恩公！”

方靖远听辛弃疾那般说法，再看飞卿的神，就心知要糟，赶解释：“飞卿姑娘，我徒儿岳璃，是海州军副将，也是今科的武状元，如今边正缺人，不知你可愿她军中，襄助一二？”

若不是有这个“边人”开，完颜允成就算再病急投医，也未必会让人拿自己实验，还亲自上台求神,最后落得五雷轰，被雷电劈成黑炭的下场。

“太，你觉得此事可信吗？”

“令徒？”飞卿有懵，看了辛弃疾，不解他说的好去，难是这位方使君看不上自己，竟然要把她送给武状元？不知那位武状元勇武过人，是不是也跟完颜允成

她虽没有红线女千里红的本事，却能心怀利刃，百辱不屈，默默等候时机，就算没有方靖远和辛弃疾这次手，或许依然会有一天，在完颜允成彻底相信她再无防备的时候，就是她报仇之日。

唯豫王居台上，一心请神。

劈在了豫王上。

飞卿没想到他说谢就谢，竟冲着自己长揖及地，顿时了手脚，急忙起想扶起他，却被辛弃疾拦住。

方靖远不由愕然，“原来……还有这么回事。”

“飞卿姑娘不必多礼，若非你自己有心，能持至今日，我们也未必能这么轻松得手。说到底，替你报仇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

一个纤瘦柔弱的女跟着辛弃疾门之后,立刻朝方靖远下拜叩首，惊得他几乎起来闪到一旁，警觉地望向这两人。

“啊——方使君切勿如此，家万万受不起！”

他们没等到豫州谍报，就先等到了完颜允成的死讯。

可没想到，会有人来帮她，还带她离开了那个人间地狱，在抬看到方靖远的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从地狱回到的不是人间，而是天界。

完颜雍重复了一遍，怎么听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完颜允成是什么样的蠢货，他如何不清楚？若非如此，也不会派他去南宋要钱要地，可没想到，人没回来复命，这风声却传得十分可疑。

太亦是半信半疑，“传言之人都是听人传闻，各有说法，还是等豫州谍报正文，再结论吧。”

他先前还觉得是辛弃疾的人本事了得,那扮演神的人居然能凭借个半吊的“小电”就哄得完颜允成上当，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一个忍辱负重的内应。

原本就被人鄙视轻贱的女，还曾经被金人掳去，沦豫王府为为婢，就算得以生还，她也可以想象自己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可没想到，会有人对她说，她没错，她不光替自己复仇，还替天下人除害，而他，代天下人谢她。

辛弃疾呵呵一笑,说：“此女便是我先前跟你提起过的故人。她本是济南府人氏，名唤飞卿,后被金人所掳,送豫王府中。原本以为她红颜薄命,却想不到她忍辱负重留在王府，就是为了手刃仇人,替父报仇。这次能让完颜允成中计,还多亏了她。”

这受辱女与金国将领同归于尽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后来金人掳到的宋国女都会被送去浣衣院，以极其残酷的手段摧毁她们的意志和后，再分发或卖去，以保金人的安全。

辛弃疾：“方使君所言，正是我想说的话，飞卿，你无需自谦，这次你本就是功。方使君便是论功行赏，也会给你个好去的。”

据说，当日原本清空万里，完颜允成登上十丈台后，忽有乌云自天边袭来，铺天盖地，其间风涌雷动，隐隐有虎啸龙鸣之声，众皆拜倒。

大宋需要神兵利来武装军队，需要名将挂帅来统领兵，可同样需要这铮铮铁骨和永不屈服的傲气，来撑起国家的脊梁。

这样的人，莫不是神仙下凡，方才能救苦救难如她？

疾都没想到，这谣言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方靖远见过断的杜家十三姨，也见过自毁容貌的霍小小，今日再见到飞卿，愈发觉得，这些女的烈和骨气，远胜于那些匍匐于金人脚底，以金钱和女人献媚求和的大臣。

第八十五章袅袅幡

她本以为人生已至绝境，忍辱偷生，只是不甘心受尽屈辱和折磨的自己就这样死了，仇人却能依然在世上活得好好的，天不公，那便由她亲手来替天行。

飞卿一怔，望向方靖远时，不由面上微微一红。

众目睽睽之下，大金豫王，完颜允成，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