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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衣服积了一大摞。他把飒马为他挑选的各色领带从衣服堆里捡出来,剩下一堆线衫T恤背心混杂在一起,突然为“哪些应该水洗,哪些必须干洗”犯了难。
并不是没有洗过衣服,只是不太敢贸然下手,洗坏了穿着上镜容易惹笑话而扔掉又可惜不说,还会让飒马埋怨他糟蹋东西。
打电话问飒马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一周都没有打通过,对面保留着关机的状态从未改变。问母亲或几位姐姐?算了算了,免不了又要吃一顿絮絮叨叨。
他妥协了,打开笔记本电脑,用食指一个键一个键地输入关键词,求助互联网。
衣服侧缝的洗涤标?
那是啥?
在哪里?
啊,对了,都被飒马剪掉了,原因是阿多说过一句“被划得有点不太舒服”,于是飒马把每件衣服大大小小各种标签都剪掉了。
那就只好……送去洗衣店了。
抱着有点遗憾的心情,临睡前上称测量了体重,多了0.5公斤,太累了,他已经懒得思考那0.5公斤是水分的重量还是脂肪的重量了。
和飒马一起逛家居商场买的月亮形小夜灯的光有些刺眼,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埋在黑暗里,鼻腔中充斥的全是飒马头发特有的、混合着留兰香的味道。
还有他独享过的飒马高潮时毛孔舒展而从颈后散发出的致幻因子尚未消弭的味道。
他不得不,起身去冲冷水澡。
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重复同一套动作。花洒倾泻而下的冷水从头顶奔到脚尖,把自己狠狠拉出欲望。他好像明白了要去修行“习惯没有一个人的生活”这件事,修行意味着大费周章,意味着拼尽全力,意味着撕心裂肺地让自己挥别一种现有的状态。
要牺牲暖的、软的、甜的,褒义的一切,去理解一个词汇。可太难了。
水流顺着暴起的血管滑落,他将湿透的头发拢到后面,抹了一把脸,他想起来推开浴室门后没有人会给他准备热茶和浴巾,他在一瞬间,渴望在浴室里长眠,永远不去面对氤氲之外过于真实的世界。
这样不行。
2
他缓缓蹲下,望着滴水的天花板——就像是一周前飒马走后滴水的屋檐——想:明天,去神崎的老家找他吧。
他怨自己也好,打自己也好,甚至要砍了自己也好,总之要问个清楚。
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拒绝联络。
这么多问题,又要惹他烦了吧。就算烦也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他,一切,一切,都没关系。
08.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吗?莲巳殿下,这就是您离开红月的原因吗?”
“也是你离开乙狩的原因吧,神崎。”
寺院晚钟打断了各自口中呼之欲出的自我辩护,继而万物归于无声。
飒马在青灯前席地而跪,长发拖地蜿蜒出一个绵延的弧度。敬人在他身后遮挡住殿门漏进的大部分夕阳。
2
爱者……爱者为何物?是寄托了贪欲的符号,还是承载了迷恋的画像?爱者是阿多尼斯殿下吗,那样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友情也可以被归类于爱吗?爱又是什么?
他若知道答案,也不会跑来求助组合解散后本已经江湖各一方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