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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让ta逐渐枯萎,不如早些给ta一个痛快,也为了减少你的疼痛和消耗——医生是这么说的。”
“这样啊。”
“嗯。”
“好想让孩子被生下来啊。”
“我知道。我空有子宫,却永远无法受孕,所以我知道这种力不从心有多无助。这段时间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我该意识到的事情,慢慢在我眼前显露全貌——是否决定让一个孩子来到世间,与任何外界因素都无关,与工作、与社会,甚至与伴侣都无关,只和‘我想让ta来’有关。我不够幸运,没能早点意识到这点,只能等着它浮现出来。”
“如果我能见到ta,会给ta起名叫Lucky的。”
“我记得可以在区役所登记英文名字了哦?”
“嗯,真好啊。”
“没错,实在太棒了。”
“可惜与我们无关。”
“没想到我们连‘失去一个孩子’的命运都如此雷同。”
“是呢。”
2027年的春天断断续续、断断续续、断断续续下雨。
雨时的温度,从某一天开始不再下降,而是闷闷的,燥燥的。地球是一个硕大的培养皿,气候变暖,冰山消融,加速了生命的催化。生命破开沉重的泥土,撕裂厚实的围墙,倾巢而出,蜂拥而上,肆无忌惮。
海洋冒泡,蜉蝣明天就会死了,空气翻涌,飞萤明天也会死了。它们得不到长生的方法,像无论如何驻颜终将苍老的,人脸。
惊蛰。微小的生命死去了,仍然有微小的生命出生。
虫子沿着沙砾爬上去,沿着土堆沿着花藤沿着旧楼,爬上去。
“啊!”一声尖叫打扰了湿漉漉的雨季。
白岩飞速跳起身,大平立刻滚到另一端床沿。
白岩想要在惊慌失措中抓住些什么,向大平伸出手,大平却奋力躲闪到床下,输液管晃晃悠悠。
“护、护士马马马上来!”白岩找到紧急呼叫按钮。
“笨蛋!这里的护士都是女生吧!这种事怎么能让女生做啊!”大平扒着床沿,露出半截脑袋。
“那怎么办啊……怎么办!”
“汐恩?汐恩在哪间病房?叫他来,我的手机,手机……”
“他不在这幢住院楼里,来的时候找过他了……找不到!怎么办怎么办!哇——!”
白岩去年冬天穿过的裤子上,趴着一只蟋蟀。
“跳!把、把它震下去!”大平指挥着,“轻点!不要打扰到别人啊!”
“啊,这样?这样?”
“对对!顺便使劲抖你的裤子!”
“呜,嗯,嗯!”
蟋蟀终于被甩到了地上,顺着墙缝溜走了。
大平长舒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他在起身的时候,看见地上掉落了一张纸。
白岩从惊恐中缓回来,无力地坐在大平身边,听到床上的人说:“有什么从你裤子口袋里掉出来了,瑠姫く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