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告诉他的小师弟，这天之後，沈宸夜以人鬼，修了鬼丹，彻底堕鬼，凭的是怨恨，靠的是执念。

“......”

在几千年後，沈宸夜提起这天的遭遇时，只是语调悠悠，事不关己地诉说着他的遭遇。

但是现在沈宸夜觉得好疼，好想哭。他的四肢被打断，灵丹被轻易辗碎，凡人在神明面前就是如此渺小，脆弱得跟只蝼蚁一样，轻轻一快就死了。

“噗哈哈哈哈追不到追不到──”

沈宸夜崩溃绝望地嚎叫着，疯狂地啃噬在吞吃他的恶鬼。沈宸夜脑海中全是江离哭泣的画面，支离破碎的，沈宸夜疯了，被无尽的憎恨彻底吞噬。

江离顿时暴如雷，气急败坏地去追杀陈灼：“妈的陈灼，我跟你玩完了！”

他的脑海中闪回过太虚宗生活的滴滴，如一张张妙的画，却都在浮现的下一秒後被烈焰燃烧，沈宸夜的意识在逐渐向着远方飘去，脑海中浮现江离临去前哭泣的容颜时，沈宸夜终於哭了来，像漏风的琴，乾裂的鸦嚎，两行血泪淌过他被咬烂的脸颊。

随後沈宸夜一轻，在无尽的下坠中受到了万鬼森的气息，嚎叫，这里是万鬼窟，无法被超渡的恶鬼亡魂皆聚集於此，长久以来，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鬼气极重之地，被抛弃的屍受了鬼气薰陶，便发生屍变，成为了徘徊的屍，只知遵循本能啃噬活人。

这里是鬼行山，前方的渊就是万鬼窟。

江话音方落，沈宸夜的双目一痛，整个人彻底陷了失明的黑暗中。沈宸夜压抑住惨叫的冲动，死死咬着，只听见江云淡风轻地说：“扔去吧，我要去找江离了。”

话未说完，陈灼一把拉开江离的衣襟，把一大推雪江离的。

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

谢寒川冷笑着抄起袖，也投了雪球战中，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教江离那个小崽重新人。

，都十几年过去了，不变的也就只有江离，不变的还是只有江离，似过往那般天真无邪的灿笑，孩般地天真无邪，就跟纯粹无瑕的光一样，令人心驰神往。

他好恨。

而这阵仗也很奇妙，是一群人在围攻江离，这下陈灼就兴趣了，把礼盒放在桌上後，立刻就加了江离的战队。江离见队友增援，一脸动：“陈灼，我就知你对我最好──”

要说沈宸夜当时在想什麽，沈宸夜耸耸肩，笑着说，也没什麽。

沈宸夜呸嘴里的雪，看见江离笑得那麽开心，也跟着朗地笑了来。直到很久以後，他仍记得这一天受到的乐。

看见他们的窘样，江离乐开了，衩着腰指着他们笑：“知厉害了吧哈哈哈──”

沈宸夜很疼，却疼得哭不来，叫不来，他知自己要死在万鬼窟了。

梁珑翻了个白，一群幼稚鬼。

然後他看见江离委屈的小表情，对着他说：“梁珑......陈灼他们都欺负我。”

“就是诅咒那群神明不得好死而已。”

沈宸夜恨恨地瞪着男人，一张就呕翻涌的腥血，什麽话都说不，他想起被神族袭击的人间，被烈火焚烧的太虚宗，被带走的江离，下落不明的师兄弟，这一切，全是面前这个男人──神帝江导致的，如果不是他，这一切全不会发生。

男人长得玉树临风，就如传说中的神只那般俊无双，左有颗泪痣，可他的气质却与神仙截然不同，彷佛是纯粹的至恶淬链来的，非常地邪。

“江离的徒弟？”江微挑起眉，“神不错。”

直到江离的雪球暴击了谢寒川那张清俊的脸前，谢寒川都在叹着时光的悠悠转。

相约来串门的陈灼跟梁珑还没踏太虚宗，就听见院里传来的笑声。他们循着声音走过去，就看见一群成年人像小孩一样在雪地中打雪仗，诡异的是里面还混了个不苟言笑的谢寒川。

沈宸夜被两个神明一左一右地抓着扭曲的手臂，屈服似地跪在地上，他勉地抬起，站在面前的男人撑着一柄艳红的绘梅油纸伞，颀长的材被金鹤纹的黑袍罩着，华贵异常，男人黑发及腰，发丝随着风微微飘动。

一些亡魂靠互相吞噬，鬼气後亦修为阶，由虚化实，如今万鬼窟掉了个半死的活人下来，对他们来说可比死魂还要营养多了，吃了能够增修为。於是大批恶鬼亡灵全都蜂拥而上，漆黑的鬼气将沈宸夜团团围住。

梁珑这人向来不讲武德，直接召本命扇，朝空中挥舞几下，被狂风刮起的雪顿时如夏日的骤雨倾泻而下，无差别地砸向陈灼他们，陈灼他们没想到有人如此缺德，全都毫无防备，落下的大雪把他们全给砸懵了。

噬他躯，啖他，饮他鲜血，啃他骨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