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未语，淡淡地瞥她一。

柳青竹冷笑一声，：“放心，我现在还不要你的命，只是假死脱罢了。”

吴丹凉瞳孔骤缩，颤声：“你、你要什么......”

言罢，吴丹凉甩袖离去。

离府路上，车上格外拥挤。婉玉左边靠着又被打的百里葳蕤，右边靠着个麻布袋，里装着被扒光衣服的吴知府。柳青竹和白芷挤在一起，臂膀挨着臂膀。

说着，她珠微微一转，停在了昏睡的百里葳蕤上，便不说话了。

她看着吴老夫人在火海里挣扎、嘶吼，最后倒在焰中一动不动。炽的火海却化不开她中的冰，柳青竹的珠偏移，落在一旁被五大绑的吴知府上，声音寒如涧，“火势如此之大，知府大人不幸焚，也不足为奇吧？”

她那时还不知，她们中之毒，名唤无可解。现在想来，不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此缜密、如此费尽心机，竟是一场为家量定制的局。

再之后，便是如今的血恨滔天。

“钟馗嫁妹”是家灭门一年前忽然行起来的传说，是因为一起失踪案，梗概便是钟馗中状元，却因相貌丑陋被除去功名，一撞死在了大殿上，死后被玉帝封为驱邪斩祟将军。钟馗死后，钟妹因其相貌丑陋更是无人愿娶，钟馗与妹妹两隔，仍心系其妹的终生大事，用司规矩凑姻缘，从民间为妹挑选家婿，违者阖家将为厉鬼所噬，而这名失踪的男，便是因为违抗钟馗而被拖下十八层地方。

白芷闻言，眸光一暗，轻声：“也许是......仇人？”

“解脱了，我终于解脱了......”吴老夫人痴声呐呐，从容地奔赴火海。

柳青竹没拦她，也没想拦她，她只是奇怪，她这么心积虑地想要活下来，为什么有的人却一心赴死呢？

吴夫人没回话，只是摆盆栽的手顿了下。吴丹凉垂眸：“母亲，我会为您颐养天年，前提是——您得疯一辈。”

回到秦嬷嬷的家中，柳青竹将无忧草给白芷，白芷将其制成药，哄着小服下。等待药效发作的间隙，柳青竹同白芷在梧桐树下喝茶，问：“白大人，我在吴府还听闻了一件事，不知真假。”

婉玉黑着脸往那扭的麻布袋上踹了一脚，吴知府便不动了，应是被踢了。柳青竹莞尔：“自然是还有许多疑问想向大人请教。”

之后，吴莨兴病故，吴丹凉考取功名，成为如今的扬州知府。

白芷看着麻布袋里闹哄哄的，无奈：“为何非要挤在一辆车上？都快累死了。”

闻言，柳青竹愣住了，她微微垂眸，望见了那枚挂在腰间的金蝉，她将它轻轻放手中，然后闭上双，握了。

车颠簸，她又想起许多事，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先帝南巡之时，她和家人回到山上，不知是何缘由，她开始闷气短，不仅是她，们也皆有此症状，母亲渐渐郁郁寡，夜间总抱着她无声垂泪，父亲开始频频把自己关在房中，为她们研制缓解之法。

柳青竹捧着血书，指尖发白，颤声：“原是如此，竟是如此......”

“大人和灵隐殿下究竟是什么关系？”

白芷叹了气，：“她本没想你查到这么多，更多的原因是因为......”

这个玄说广为传，以讹传讹，愈发玄乎，却在盐场案破断之时烟消云散，原来是以一桩玄说造势盖弥彰。从“钟馗嫁妹”手，顺藤摸瓜寻得那“失踪”男，再“巧合”地发现他正是另一案的盐场主拓跋涉。如此，“钟馗嫁妹”破了案，盐场案自顺理成章地破了案，环环相扣，天衣无，无人再去细查这其中缘由，也无人再去探究家是否真的冤枉。

柳青竹自嘲一笑，冷声：“我明白了，她不过是想借我这把刀，去撼动叶、萧两家的基罢了。”

白芷垂下睫，长久的沉默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再开时，她的嗓音有些沙哑，“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她对谁如此上过心，若你对她留有一分真心，便信她，从未想过害你。”

柳青竹目光幽幽，问：“那你为何要帮她？灵隐殿下如此神机妙算，定然算到我会途径扬州，此番，由扬州至吴府，乃至此刻，皆在你们掌之间吧？”

盆栽傻笑，吴丹凉看了她许久，忽然目光沉沉，低声：“那夜，您也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