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为何”倒不是敷衍，而是他在这“梦”中的几十年看似过得风生起，事实上却尽是浑浑噩噩。他知前路该怎么走，却不知结局会如何。他看似意气风发前途无量，却连个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青松谷灭门一事倒没有外界所传的那么夸张，他只是将当时在场的青松谷长老和掌门杀了。彼时双方起杀心，他是独虎，他们是瓮中捉鳖，任谁都觉得自己不会输，自然拼的也就是个你死我活。只是恰好他当时突然了，也许杀到后的确有些恍惚，将之后闻讯前来支援的弟也杀了一些。

见齐佑吞吐犹豫，半天斟酌不下半句，李跃棠便笑着为他补充：“为何要跟你结为侣？还是为何要把青松谷掌门之位给你？”

“不悔。”

“我要离开一阵，等不到你伤好了，”李跃棠仍旧低着在上翻找，“有人来找麻烦你就走，走不掉就杀了，事后算在我上。青松谷无所谓，青松谷掌门之位更是无所谓，你别跟他们拖延，保命最要。”

他怕自己后悔。

齐佑怔怔地接住这堆让人缭的件，多得已兜不住，便只能先铺在床上，“你……”

齐佑将那半块石死死住，鼻尖依稀嗅到了那日的血味，他轻“嗯”一声，问：“何时启程？”

他话一顿，忽的抬看向齐佑，“我们现在是两人一命，你能明白吗？”

齐佑听后兀的不言，李跃棠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方才，他在结界外与天问一行人对峙时，他们也问他：“李跃棠，你为何要杀？”

而此情此景下，面对才结为侣的齐佑，他也只能笑着回一句：“不为何。”

齐佑对此不甚在意，反而言又止地朝他问：“你为何……”

齐佑，起送他。两人一路无言，直走到了结界边缘，齐佑只得在结界中目送着李跃棠御剑离开，那背影潇洒，就连神也没留下半个，大有个一去不回的架势。

回到先前闭关修炼的府之后，李跃棠重新设下结界，继而百无聊赖地躺在角落里，无心修炼，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自己昏睡过去的那一刻。

“没事的话，现在就走了，”李跃棠利落起，又把床上那堆东西清一番，确认无误后拍了拍齐佑，长呼一气，“那我走了。”

“后悔也没用了，”他将那块一分为二的石摊在手心，把其中之一递给齐佑，轻轻在掌心，“这是你的那块，收好吧。”

这一路上总是有人问他为何，李跃棠却每次都答不上来，只能草率地回一句：“不为何。”

下一次的“梦”，会是什么时候呢？

李跃棠兀自苦笑一声，收回了手，又在上一通摸索，给齐佑了一堆法宝，“这些东西你拿去防，还有这些药草，好好疗伤，好好修炼。”

齐佑默默启，无声地问了他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那句话：你要去哪儿？为何不能……带我一起？

嘱托之言难免唠叨，见齐佑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李跃棠却蓦地轻“呵”一声，话锋一转，问：“齐佑，跟我这人绑一条船上，你后悔吗？”

位，就成了个孤家寡人。”

齐佑，暗自攥拳，“我明白。”

李跃棠一剑直冲云霄，直到确信看不见人后才低朝下望去，同样在心中默念着一句话。方才问齐佑的那句后悔，其实问的也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