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商品的，你自己撑着点。我叫卓喻，你可以多说话，脑部手术需要患者清醒就是为了能根据患者反应，进行最精确的操作，虽说我并不想动你的脑子，但检修你其他部位的时候，如果你出现严重痛感或不适症状，要及时告诉我。”

至于跨科室干外科医生的活，只能是把大学的东西翻出来凑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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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部分的维修和改造不存在麻醉一说，草履虫区也几乎没有利多卡因之类有麻醉效果的药物流通，我会尽可能避免对你人体部分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柏止大约有一半身体都被机械化了，包括右腿右臂在内的半边都损毁的很严重，右手小指缺失，右肩膀少了一块，一直在滋滋地冒电火花，左小腿、整个后背和后颈也有金属覆盖，看得出柏止受伤时用右侧身体护住了左前侧的人类部分，所以他右侧身体伤得格外重，保守估计少了三分之一的零件。

而脸部、左侧躯干、左臂，相对完好，虽然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至少没有缺东西。

卓喻看着这些伤都不由地皱眉：“先处理你本身的伤。我弄到了一点乙醚，能让你短暂失去意识，不会感受到疼痛，需要吗？”

柏止没有露出抗拒的神情，但摇了摇头：“没事。”

“想也是，你很警惕，失去意识太危险了，我也不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卓喻递给他一团布，“虽然你看起来像是没事人一样，但是我看着都疼。忍一忍吧，这个可以放嘴里，防止太疼了咬到舌头。”

柏止还是摇了摇头，卓喻以为他是不要布，结果他说：“你很温柔。”然后安静地按照卓喻的建议叼住了布团。

卓喻挑了挑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鬼话。

麻醉的发明除了缓解痛苦之外，也是让患者不因疼痛而乱动，保证外科手术的顺利进行，因为肌肉颤动也会给操作造成阻碍。柏止能保证自己一动不动，卓喻从未见过这么配合的患者，只有处理伤得极深的地方时，柏止的身体会疼得轻颤，发出小动物似的，几不可闻的呜咽声，又被他自己压下去，继续缄默。

卓喻动作干脆利落，他的手非常稳，但他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也看得到不断因疼痛而绷紧的八块腹肌，冷白的肌肤战栗着被他按住——性感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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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勃的生命力，破碎而强大。卓喻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知道自己一直避之不及的怪癖又犯了。

对人类肉体的伤势处理告一段落，男人银白的发梢黏在脸颊上，结实的肌肉被绷带遮了七七八八，整个人湿漉漉的有些可怜，然而，能和似乎不该存在的四翼天使分庭抗礼，这个男人和无害可是半点不沾边。

新版004间章

在遴城，人们被层层遴选，进化代表着上位。

那条作为卓喻“出生点”的风俗街，是草履虫区看上去最繁华的地界，至少外表看上去，大多数房屋都有华丽的流苏窗帘将橱窗半遮半掩，露出里面憋了几个灯泡的欧式水晶吊灯，店铺招牌时而有少了笔画的字，但花里胡哨的字体让人不会在意细节。

橱窗里是店中最拿得出手的商品，一些容貌姣好的进化失败品，多半因为技术不过关的改造而失去了一些东西。

这些“商品”如果长得好看却只能留在最下等的草履虫区，那说明，他们也只剩下这一副空荡荡的躯壳了，但凡稍微能做出点反应，都能被卖到高等级的区域赚钱。

正因为有着人类外貌却没了人类的心，卓喻当初见到这些“商品”时才会觉得格外诡异。

当年与安河共处的那短短几天中，卓喻经过他一番科普得知，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类聚集的地方，那就是遴城。遴城远比一座城市大得多，但即便如此，还是非常，非常拥挤。

这种拥挤不单是人均占地面积的问题，而是由于资源的短缺。遴城外，是漫无边际的荒原，覆盖着盘根错节的巨型触手，无人知道这些触手究竟有多长，从哪里延伸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东西到处都是，没有进化的普通人一旦离开遴城的庇护，瞬间就会被无处不在的触手卷入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