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保持这样的关系到白头，奈何史笔如铁，后人也只会觉得他是个佞幸之辈。任他有怎样的才情抱负，他的功绩都将蒙上尘土，百年后和他自己一同埋到九泉之下。

想到这里，他不禁委屈，又气凌霄让他这般失态，狠狠在凌霄唇上一咬。

这次高声叫的换成凌霄了，凌霄不解地看去，才发现江晚照眼中盈满了泪水，将落未落。江晚照垂着眸子，一句话不说。他才发现这眼泪不是源于情动，而是源于委屈。

他…怎么哭了？

从前，江晚照还是被他哥哥江初光抢了风筝的小娃娃时，凌霄也在他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色。后来十余年，江晚照在学堂和校场上也不是没有被批评过，可他从来都不会委屈哭泣，而是虚心求教而后改正，眼中温和却有一股狠劲儿。因此周老先生对他格外欣赏，从来都对外宣称，他最得意的学生并不是凌霄，而是江晚照。

凌霄记得他第一次见江晚照，那时候他们也就五岁，江夫人带着江晚照和江初光入宫看望皇后。他们这几个小孩子就在一旁玩耍，江初光看上了江晚照手中的风筝，一把抢了过去。江晚照去追，一不小心就摔倒了，好巧不巧地磕在一块太湖石上，膝盖顿时出了血，委屈地直咧嘴。凌霄当时可是皇宫里的混世小魔王，皇帝好容易得了个皇子自然千宠万爱，于是惯成了这么个性子。他怎么可能看得惯，上去就给了江初光一耳光。

但现在，阿照怎么如此伤心？是我让他如此伤心的，我太过分了吗？凌霄心想。

凌霄素来闯祸快，认错也不慢。赶紧拿开缅铃，将江晚照抱紧，啄吻着他的眼睛，直说抱歉，安抚着他的心上人。

江晚照在他身上擦干了眼泪，依旧无言。凌霄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口中说着：“好啦…好啦…不怕…”

怎么把他当小孩儿哄？江晚照心里想。

“我没事…刚刚有点怕，你继续吧”，江晚照声音闷闷地说。

凌霄拍了拍他的头，说：“不了，今天你和我都累了。”

说罢又轻轻吻了江晚照两下，道：“明日阿姐就要回京了，今日确实不应当闹太晚。”

“临安公主回来了？殿下和临安公主也有半年多没见了吧？”，江晚照平复了情绪说道。

“是啊，我总让阿姐出宫游历时带着我，她倒好，每次都一声不吭地丢下我”，凌霄说。

临安公主，闺名紫虚，当今圣上膝下子嗣稀薄，只有临安公主和凌霄两个孩子，因此凌霄少时便与姐姐感情极好。和凌霄这专心武学的不同，公主醉心于研讨法典诗书，时常微服出宫，体察百姓艰辛。圣上宠爱女儿，又认可公主才能，特赐她令牌用于协助御史台监督百官，修订国法，因而公主贤名远扬于天下。

“公主也是考虑到殿下的安全，不是吗？”，江晚照安慰他道。

“阿照，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见阿姐吧”，凌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