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回家。

但姜拓清晰地记得那彻骨的痛，他能找到神力手断裂的地方，能记起那和平日里圣洁温和的天使长大相径的面容。

【……罪……】

【篡夺吾主的……伪……】

只是一步。

他慌不择路地从床上下来，爬到房门前面，来不及打开门就昏了过去。

【主……】

拉斐尔。

法阵的正中，跪着的，是洁白的六翼之下，双目赤红的大天使。

睡梦中的姜拓，神角也不太灵光，只是懵懂地飘在这里。

再醒来，他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姜拓想起白羊座的话。

神力楞在那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梦境中，神力只傻乎乎地飘着。

神话生们＂答应”了，但笑意不达底。

大天使从血阵中站起来，那如古希腊雕塑一般完的、也如雕塑的大理石一般洁白的毫不遮掩地展现在睡梦中迷茫的意识面前，赤的雄躯上不着寸缕，只有血组成的线像无数细密的血一般、从鲜血的法阵上被他带起，缠绕着他赤的全，随着他的走动，仿佛是蜿蜒的血婚纱的拖尾。

这样的偏执，那位原号主也不过是一位和他一样的普通人类，他或者她，真的想要这样的，来自神灵的偏执，哪怕是偏吗？

【主……】

姜拓到惊悸。

姜拓并没有完全被走正轨的异界科研生活所麻痹。

【他们可能对陛下有些偏执。】

姜拓面上放心了下来，但内心心知肚明。

是的，一个念就足以死他百次。

神力被暴力湮灭，姜拓因为剧痛惊醒，前一片模糊，只剩下被血线分割得七零八落的拉斐尔的面容反复在前闪现。

每个人都是开心的，哪怕那条总是躲在天板角落的海蛇，姜拓也看见它的小尾尖轻快地摇了摇。

【吾主……】

——或许是对的时候。

——这样的承诺毫无意义，他必须多打算。

姜拓摆上了担忧的神情，问神话生们，他们保证好的，要确认自己的主人愿意过来才能拽人，不能迫对方和亲友分离；既然成功了，他要回家。

在又一次突破之后，他们已经能够打开足够大的通路了，只差确定契约者的坐标锁定形式。

就好。

遥远的大天使倏忽现在神力角的面前，被血线割裂的俊面容瞬间放大、填满了姜拓的梦境。

只有那次，姜拓吃了苦。

大教堂的正中，是……一个完全由动的血填满的法阵。

这漫无目的的跑大分时候没什么影响，就算是打扰到了神话生们，他们也不会和孱弱的人类和那一尘埃般的神力计较，梦醒后只会给姜拓留下模糊的，光怪陆离的梦境。

伴随着这样带着重恶意的、无法辨别清晰的话语，是贯穿神海的剧痛。

这要谢许多神话生，尤其是那位在上的天使长大人。

那是一个光辉的，充满圣光的，纯白的大教堂。

神力不由自主地被引、往前飘了两步，然后顿住。

天使忽然发现了迷途的神力。

法阵中血正是由他的羽翼，又像是活着的血一样、遍布大天使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全，让他圣洁的俊容貌变得妖异。

而不是在一群一个念就可以死他的神话生的视线下苟活。

他刚发掘神力的时候，还控制不好。控制不好的神力很容易在空间中跑，尤其是在没有刻意约束的梦境里。

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