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碎砾，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类似玻璃摩擦的声响。

偶尔有风掠过矿原，掀起岩缝间银白色的“针叶草”，这是唯一能在T－09星表面存活的植物，叶片边缘锋利如刀，割破矿工手套时会渗出一丝带着铁腥味的汁液。

很多人一辈子都被捆绑在这里。

“后悔来这里了吗，欧莱？”身后，格伦借着休息的空档走到银发少年身旁，苍老而略微沙哑的声音被风吹散在矿原。

他也看向这片贫瘠的土地，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欧莱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银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这位依旧挺拔的老人。

刚来那段时间，我也经常站在这里看向这片望不到尽头的矿原，”格伦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心里不止一次后悔留下来这个决定，但也曾多次想过改变这里。”

欧莱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被格伦的话触动了，他低声问道：“改变这里？”

“对，改变这里。”格伦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期许。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些正在劳作的矿工们，声音坚定而温和，“我尽最大的力量教授他们外面的知识，希望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出这个地方。”

欧莱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闭上了。

格伦笑了笑，看穿了他的心思，替他说道：“你也觉得这是在做无用功，对吧？这里的文明太落后了，人们连学习知识的权利都没有，从一出生就只能学习怎么挖矿，然后度过一生。也许有人离开过这里，但他们都不会再回来，更不会想办法改变这里。”

欧莱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他淡淡道：“这不是你的义务，格伦爷爷，他们属于赤硝星系，这应该是政府的责任。”

格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猜你的知识储存应该并不在我之下。”他抬头看向天空，试图透过云层看向星空，“这里的恒星已经步入垂死的阶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欧莱的目光微微一凝，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当然知道恒星垂死意味着什么，恒星体积急剧膨胀，最后在一瞬间毁灭，伽马射线暴和冲击波将摧毁数光年内的所有天体，行星会被直接汽化，或受冲击波影响脱离轨道，成为星际流浪行星。

格伦发出一声慨叹，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也许位于主星系的政府早就已经启动逃亡计划，准备寻找新的星系发展文明，而那些什么也不知道的星球居民，会随着大爆炸一起走向消亡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