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渊zuo了个梦。

两千年前他还是一tou小龙，那时他还年少，还会跟华启、凤邀一同游历山川；他总是跟在他们俩的shen后，或者cha在他们中间。尽guan他喊他们大哥，他们喊他小弟，但他总觉得自己在他们yan里分明还是个孩子，跟他们格格不入的孩子。

沧浪河那个时候多偏僻呀，几乎杳无人烟，只有他的bu族在那儿繁衍。当凤邀要给瓷杯刻上三兄弟的名字时，他只能涨红了脸，吞吞吐吐说自己不识字。凤邀愣了一下，笑着摸他的tou；华启则拿来笔墨纸砚，询问他名字中每个字的han义，将其落在纸上。

他们教会了他很多。

他在他们面前也shenshen自卑着。

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不识字、没读过书，不懂礼教，没有见识，他cu野得跟山里奔跑的鹿没什么区别。他既不会像凤邀那样举止优雅、也不能如华启一般she2灿如莲，他们高贵得像是天上的神仙，是那个时候的敖渊无论zuo什么都难以企及的。

他又自卑、又羡慕、又憧憬，他庆幸自己可以挤入他们中间，庆幸义结金兰的三兄弟里有他一席之地，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勤学苦练，像两位兄长一样厉害。他要有一日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们shen边，再也不惧怕任何人的议论和质疑。

族人都崇拜他，夸赞他，说他目光长远，说他改变了沧浪龙族，但他怎么可能会自发冒chu这样的想法呢？他只是恰好撞见了一个契机。

凤邀曾经鼓励他读书长见识，他说妖族不能永远沉湎在漫长的时光和天赐的力量里骄傲自得、悠闲度日，不能老觉得自己生来灵秀、高人一等，这zhong骄傲和散漫终有一日会害了妖族，甚至让妖族走入绝境。

他信他的话，因为那是大哥的话。

“可是……”

敖渊匍匐在地上，ju大的绝望压弯了他的腰，他嘶吼着、咆哮着，yan泪混着他金se的龙血从脸上落下。但他只能看着，yan睁睁看着凤唳九天、染血而落；看着他总是温和沉静的大哥被漫天修士的剑与灵力打碎所有的骨节，最后被华启一剑斩了双翼，变成畸形臃zhong的一滩净rou，在泥地里chou搐挣扎。

敖渊当场呕吐了起来，他想到自己以前吃过的华启烤的野ji，被严严实实束缚起来，光秃秃的翅膀弯折贴合在shen躯上，烤得金黄酥脆，于是越吐越厉害。

“哈——可是……”敖渊颤抖的hou咙里gunchu被胃ye灼伤的嘶哑声音，“可是大哥……你没告诉我过……即便懂得再多dao理也于事无补……只能让被背叛的恨意更加nong1厚与绝望啊——大哥——大哥啊——！！！”

他凄厉地哭泣着，直到半边shenti被凤血染红的华启走到他跟前，缓缓抬脚，把他的tou踩进泥淖里，然后弯下腰，撕开他的衣服，从他的内腔chouchu龙jin，摧魂裂魄般的疼痛让他甚至现了原形，疯狂挣扎蹦tiao起来。

华启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为何不降？”

为何不降？

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

降了就不用被杀、降了就能保住凤翅龙jin、降了就不必被折磨得尊严尽失——

所以……

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为何不降？

“敖渊。”

“——你为何还不降？”

“啊！！！”

敖渊大叫一声，猛地睁开yan睛，赤红的yan睛充满恐惧和憎恨；他发狂般从床上弹起来，剧烈消耗着他好不容易积攒起的jing1元，连gun带爬摔倒在门口。他两只手如野兽的爪子一般屈起，撑在地上，支起自己上半shen；一双金se的龙瞳在晦暗的天se中发chu微光，鼻子皱得很厉害，不愿意放过院子里任何一个人的气味——

他在找……他在找华启的位置！

华启在不在？！华启是不是就在这里，他追来了，他肯定追来了！就在这里、就在这里，yin魂不散——yin魂不散地缠着我！他来杀我了！他来杀我了！

敖渊无力的下肢甚至变成了龙尾，只剩下一边的龙角也冒了chu来，他疯狂向辽远的靛青se苍穹挥舞利爪，好似在撕扯那日站在他面前的华启。

——一半赤红的凤血，一半金烂的龙血，将他浑shen都染透了。这些炽烈的鲜血盖住他，温度足以rong化土地与岩石，却rong化不了他冰冷的神情。

他漆黑的yan珠居高临下看着敖渊，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他的丑态，什么都不剩。

敖渊忽然哭了起来。

他发chu婴儿般的哭叫，捂着脸，砰一声摔在地板上。芙蓉巷又下起雨来，将他的灵魂溺毙在雨水里。

敖灵今日走得远了些，临走前他拜托薄姬照顾敖渊，薄姬答应了，只是恰好赶上芙蓉巷的“老板”喊她，她只能拜托苏云尘去看看敖渊。

苏云尘自醒来后就好多了，他现在觉得原主又多了一个优点，恢复能力qiang，真的非常耐揍。

他打开敖家父子的门后一yan就看见昏死在门口的敖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