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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对上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对阮懿的态度都稍稍放缓了些。阮老夫人再开口,是个白脸:“你母亲……差人送来的画我们都已经看到了,画的不错,真的是你画的?平时弘文坐着不动给你做模特吗?”
林宛蔓在上次别墅夜袭前送出的阮懿给两老画的油画肖像已经被高倩英尽数销毁。好在她仍保留着阮懿画的阮弘文,偷偷送出后,已过世儿子被记录下的一颦一笑反而更能慰藉两老的丧子之悲。
阮懿顺着二老想听的说下去:“虽然父亲并不作画,但他年轻时在阮先生敦促下学到的基本功仍未荒废,见我喜爱作画,便常常教授我基础,也给我做模特,指点我进步……父亲对于艺术见解独到犀利,常常跟在他身边的我也幸而学到了些许。”
“哦?是吗。”阮懿口中提到的阮弘文显然更符合老人家曾经对于儿子的期许,所以即便阮老明白他这是要推销展示自己,也宽宏大量给他机会,只为多听到一些已故之人相关的事:“说来听听。”
阮懿在这时唇角和眼睛都多弯了些,是个放松、带着怀念的微笑:“父亲有时也有些孩子气的一面,他常常突然出题考验我对于事物的体会。有一次他拿着多年前的家庭录像在看,忽然就问我能不能看出本宅门厅的雕塑究竟是个什么主题。他曾经问您们,但未能得到答案,不过他已经猜到了,并且告诉我,我的猜测与他一致。”
阮老本就没什么艺术天赋,父亲阮穆又未曾告知他,他自然也不知道门厅那个怪异雕塑的含义。这会儿阮懿提起,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嗯,所以究竟是什么主题呢?”
这时阮懿又表现出些为难:“在这或许并不方便……”
老人听儿子的事听得兴致正浓,怎愿败兴。当即挥挥手,身边人便都自觉退下,只余二老一少。
阮懿没等他们催促,仍谨慎地压低了些声音:“我看着录像,想了一个晚上,告诉父亲,那座雕塑的主题是……罪恶的爱情。那是我十三岁的时候,他哈哈笑我人小鬼大,但还是很高兴地说我体悟得很准确呢。”
闻言阮老一愣。
关于阮家的那位名家阮穆,有个不为人知的家丑,只有阮老一个人知道。而若非亲生儿子撞见了父亲的情事,或许这桩家丑会永远深埋地底。
这位已经苍老的家主,曾在少年时代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阮穆和那个年轻雕塑家在床上赤裸交缠。
阮老当即脸色就有些拉下来,而老夫人毕竟不知真相,只因听到与亡儿相关的趣事而眼睛湿润。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凑近了对丈夫耳语:“没想到那样的野女人也能生出这样端庄懂事的孩子,完全不是我一开始所设想的那种任性孽种。阿游不及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