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钟缨的表情，西寅偷瞄了一柳弋。

他睁睁看着这双脚的其中一只慢慢抬起来，不轻不重踩在了钟缨的脑袋上。

这一次，他绕到了巫神像的后面，低看着棺木里死不瞑目的人。

柳焕的父亲害死了长公的父亲，长公恨极了柳焕，若是这“小偷”此刻可怜起了柳焕，估计会倒大霉了。

仪式结束后他刚想离开就看见不知从哪窜一个影，跑到供桌上偷东西吃，闻着满堂血腥味也不影响。

送柳焕尸来的时候他就在这儿了，只不过当时场面混，没多少人注意到长公一直在。

来不及等人疑惑，钟缨手起刀落将刀了柳焕的后颈，约是到了大脉，鲜血起来，像一株疯长的红竹，溅红了钟缨雪白的衣袍。

西寅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住嘴不敢再说了，指挥着人就去收拾柳焕的尸。

柳弋的目光冷冷的，看着那个纯白影的作为。

西寅作为贴侍卫也一直在旁边，他轻声问：“长公，要不要我去……”

半晌之后钟缨终于填饱了肚，往怀里了好些贡品，打算离开柳府，小跑了几步后不知为何停住了，转又走了回去。

血腥味弥漫得满堂都是，钟缨本就饿得胃痛，闻了这味更是难受，他勉力跪在地上，忍受着煎熬。

柳弋挑了挑眉，“你想去参加？”

钟缨猫在角落里，等人都走光了之后他才来，慌忙跑到供桌上，抓起供奉糕就往嘴里，糕得像墙灰，他却吃得大，被噎到了就喝一冷掉的贡酒，一个人吃得专心。

被发现了。

柳氏祠堂。

被了一脸血的钟缨愣了一愣，却并未停止，而是专注地用刀割着柳焕的脖。

撑过一个时辰后终于结束了，巫者纷纷被遣散，堂内无人。

钟缨不知有两个看客就在他后，他一会儿被噎得皱着眉直拍，一会儿又被贡酒辣得龇牙咧嘴的。

些犹疑地问：“长公，我也想问，贵选怎么办？”

他是乾元，如何能参加？

“你是谁？”西寅悄无声息现在钟缨后，冷冷地问。

……

他为了填饱肚好不容易溜了丞府，偷了一巫者的巫袍混了巫堂，原想偷了贡品就跑，谁知今晚忽然事了，一尸被送了巫堂，送来的时候还在血，长公不许人来治，只吩咐巫堂里的巫者快些超度了。

钟缨望了许久，轻轻皱了皱眉，表情似是不忍。

他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不敢抬，然后他的视线里现了一双穿着黑官靴的脚，脚边垂着绣着金线的衣摆。

自前朝起信奉巫神的人渐多，一般人家都设有巫堂，会请巫者来镇堂祈神。

他靠在后面，看着这场巫术的行。

西寅不由得好笑的表情，柳弋却是一直面无表情。

柳弋手指竖在前，无声地了一个“嘘”的手势。

在他没有看见的影里，柳弋靠着站着，静静地看着钟缨狼吞虎咽的模样。

肤还未僵，可见生前的贵秀气，神情哀怨，角还有泪痕，看起来怪可怜的。

只见钟缨将手伸袖中，缓缓掏了……一把短刀？

与此同时，冰凉的剑刃贴上了钟缨的脖，钟缨整个人抖了一下。

钟缨顿时浑冰凉，吓得扔了手里的刀，转过扑通跪下，连连磕，求饶：“饶命、大人饶命……”

钟缨一雪白的巫袍，眉心一红竖线，和其他人一样跪在堂下。

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你在什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