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场中一阵寂静。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陷阵军这三个字，对这群人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东西。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一个「军」字能贴在shen上。

虾仁没有解释。他只是从腰间解下一块红布——那是他从第一天开始绑在手臂上的布条，染过血、浸过泥、被撕过又feng回。

他走到营地中央的一gen断矛前，捡起石片，在布上画下四个字——

陷阵之志。

那笔法极拙，但笔画带力。明明是雨天，却有一zhong像火一样的gan觉从那面布旗升起。

「陷阵之志，有Si无生。」虾仁低声念了一遍。

场中仍静默。但下一瞬，一声嘶吼打破了沉默。

「有Si无生！」

是周狗子，从未在训练中喊过一句话的前山贼，这一刻忽然高声吼chu，声音破裂如兽。

第二声从另一tou传来，是赵八，yan眶泛红：「有Si无生！」

第三声是罗咬，咬牙切齿：「有Si无生！」

接着如连环震雷，二十七人齐声吼chu，跪地，双拳砸向泥地，如祭天誓命——

「有Si无生！！！」

雷声未至，咆哮先行。

白起与张厌立於高坡，隔着雨幕看着这一切。

张厌轻声问：「他怎麽zuo到的？」

白起语气平静：「他没有zuo什麽。只是给了这些人一个能挡刀的理由。」

张厌不语。半晌，他问：「他能撑多久？」

白起看着虾仁孤shen一人立於泥中，笑了笑：「如果这群人Si了，那他会陪着Si。如果活下来——他也不会再是那个刚到白府时的少年了。」

那晚雨势转小，陷阵军无人眠。每人手中分得一块木牌、一条布条，由虾仁亲手刻上名字与一个号码。

「你不叫周狗子，也不叫赵八，从今天起，你们的名字是——陷一、陷二、陷三……」

「这名字，不好听，但会有人记得。因为你们不是Si，是战Si。」

shen夜，营地中剩下虾仁一人。他走至红布前，将那面画有「陷阵之志」的破布再次打开。

他把指甲刮破，将血染於字上，然後跪地，一字一句地念dao：

「我虾仁，以血为誓，若我令兄弟白Si，愿与军旗共葬。」

雨停了。天仍黑，但泥地上，已有光亮在红布上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