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王雪平没有恶意，也知寄人篱下的难，沉默了一会儿，她带着求和的意味：“妈……”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空调工作的轻微响动，和呼声一样微小。

同样的一张英语卷，但是是不同的语题。

“就是因为你爸够努力，你才能来北京上学，所以你可不能辜负了你爸，你懂吗？”王雪平习惯地碎碎念，“你别觉得你现在才二不着急，刨去寒暑假，再刨去周六日，你上学的时候满打满算也没有一年你明白吗？所以你一定得努力，一节课、一分钟都不能耽误，这才算对得起你爸的努力打拼。”

不是，辅导班的，老师。

但这次来，陶竹却直接住在雇主家的房里，而且几天了，也没看见陶九，她一直想问，就是忙到没找到机会。

陶竹松了捂住耳朵的胳膊，立刻全神贯注地听他们讲话。

“没有，我没麻烦他。”陶竹解释说，“是……是他自己主动给我找的。”

后来的这一路，尽陶竹什么都没说，但里的崇拜已经溢于言表。

蒋俞白接着对电话里的人说：“上二的小同学，您能不能给辅导一下？”

车内隔音很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陶竹听见电话那蒋俞白的姑姑问：“什么教材？”

蒋俞白重复了一次，蒋中婷“哦”了声，轻描淡写地回答：“哦，没问题，教材是我写的。”

尽如此，王雪平还是支着胳膊坐起来，批评她：“我说了没有，不许麻烦人家，你怎么就是不听？”

这次，陶竹考了99分，超优秀线！

打足冷气的车里，她能受到，他的掌心，温的，燥的。

竟然和她有关？辅导班的老师吗？

过了一会儿，陶竹翻了个，挑起了新话题：“妈，我爸呢？”

坐在一边的陶竹倒了一凉气，差把肺给炸。

直到蒋俞白实在受不了，嫌弃地捂住了她的睛，往座位里一摁，不再看她。

一般情况下都是她先到，老师还没到，她就在浸满书香墨气的楼里反复读书，读声，一遍又一遍，遇到不会的就圈起来，等老师来了再问。

“二。”

问题不大，俩人也都没真的生气。

是，编写教材的，老师本师。

陶竹在心里悄悄地“哇”了一声。

理陶竹自然是懂的，但是王雪平实在太唠叨了，而且不分时间。她听着听着觉得无聊，歪睡着了。

刚吵完，陶竹有后悔。

她不可能去求证，而且她本也并不是不信陶竹，她只希望陶竹能谨慎些，至少中毕业前不要惹麻烦，被人家赶去。

经理！

等老师来了，工作间隙会稍微给她指几句语法和单词结构。

暑假最后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陶竹来时在本上列好的计划一项都没执行。

她心里知自己跟哪边更熟，哪边更靠得住，所以通通回答的不知，不太清楚。

晚上洗漱完，陶竹躺在床上，事无细地和王雪平说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也说了蒋俞白给她找了辅导老师的事，但没有说老师的份。

偶尔，蒋俞白的姑姑会和她打听蒋俞白的近况，陶竹不太理解为什么她作为亲人，不直接问蒋俞白，反而要和她这个外人打听，但她也没问。

这次不用蒋俞白放下手机，陶竹上抢答：“北师大！”

爸爸能赚很多钱了吧！

虽然陶竹很谢蒋俞白，但是一开始确实不是她提起来的，她知这么想有白狼，但她就是受不了被冤枉，气冲冲地反驳：“不信你去问他！”

她们没说话的时候，外面的大门打开了，不知是谁这么晚了才回来，脚步声从房间门匆匆而过。

王雪平叹了声气，语气不似刚才那般重，轻轻地回了声“嗯”。

王雪平没接话。

陶竹：“……”

她每天五二十起，五四十门，走半个小时到最近的公车站，赶首班公车去蒋俞白姑姑所在的大学学英语。

王雪平的语气和善了许多，带着一丝骄傲：“你爸啊，因为活得好，被人家调去新疆那边外派了，在那边当地区经理。”

这甚至不是授人以渔了，这是授人以鱼塘，以大海。

八月三十号，陶竹再次去到学校考试，这次是王雪平陪她去的。

中考完那年暑假，陶竹来过北京一次，那时候她是跟陶九在外面住的，每到王雪平休息的时候，就会赶过去一家团聚。

王雪平：“蒋俞白每天那么忙，他怎么有空去这些事？”

他的大手轻覆在少女细的脸颊上，因为手掌太大，原本只想盖住周，却不经意盖住了她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