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睡的乌憬骤然清醒。

乌憬恍恍惚惚地咽了咽，他下意识回望了一闭的殿门，再望了一正躬俯首候在阶下的一众人们。

拂尘应了一声，不等他再拦，就见少年天睛一亮，小跑往上跑了几步，像往常一样，提起衣摆就在最上的石阶前坐下，嘴里念叨着，“乌乌乖，等哥哥来。”

以免有旁人听着消息传去。

他后有人声透过闭的殿门传来，虽然有些模糊，但仔细听，也能叫人听个一清二楚。

乌憬只当作充耳不闻，捂着耳朵，似乎觉得吵，自言自语地，“乌乌要找哥哥。”

即便每日早朝，龙椅空悬，大周这些年也都未曾过，就可窥一斑。

左相一党的人若非留着有用，

“也不知起时，能不能等到弑君的良机。”

守门的侍卫同内卫府太监都在远阶下候着，殿门周遭空无一人。

乌憬坐着柔的垫，披着宽大的氅衣，捧着杯茶小小地喝着，就算坐在阶梯上发呆，也哪哪都很舒服。

也无人敢拦他。

只是主现在心情欠佳，拂尘万万不敢让天径直去。

就连新帝刚登基，因天痴傻，宁轻鸿代为摄政之时，太后都不敢仗着陛下此时过继在自己名下，言要垂帘听政。

早就被铲除殆尽。

只是他还未继续说，就被佯装听不懂的乌憬直接问了一句，“哥哥在这里？”

“那人在金銮殿上也敢无遮拦，没个礼数。照大周律法，早该拖下去打个几十大板了，宁大人罚得还是轻了些。”

他们互相恭维着，却只字不提今日宁轻鸿连朝服都未换，行御而来，登陛而不拜，圣旨前而未跪，不要说礼数二字，矜慢二字几乎写在了金銮殿上。

他指了指闭的殿门。

他没有听错吗？

唯一能辨别的便是说话的几乎都是旁人，宁轻鸿至今都还未过一句声。

“兹事大，这些小事就不必放在朝会上说了，既然左相接了旨，下一步计划也该提上来了。”

“若是败了……”

众人又继续议：

只是内阁大臣们一行人的步履比乌憬快得多，等乌憬靠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时，越级殿已经闭了大门。

朝候在了金銮殿的侧殿中，但因为现下没人能着天，一个两个的也只敢跟着，不敢上手。

只是乌憬坐的位置离殿门实在是近，都无人敢靠前，就连方才跟着他的燕荷及养心殿人都候在了最下首。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乌乌找。”

宁轻鸿把持朝政近十年，朝堂上下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所言非虚。

应该是听错了吧？

他刚刚是不是睡着梦，幻听了？

拂尘这才松下一气，却也不敢让陛下在初秋的清晨坐在地上，叫人捧来了氅衣与垫，连同茶心都一并端了过来。

除了拂尘能近，他只得劳心劳力地将这些什一一呈了上来，生怕给天伺候得不舒服了，待会儿被陛下在千岁爷面前告一状。

乌憬来时，人们一一对他跪下行礼，他有些不适应地停了停脚步，却因为避不开，只得着从一众跪着他的人中间走过。

“莫不是因为宁大人置了一个碎嘴之人，起了威慑？”

哪个弑？哪个君？

“有理，届时等左相一党同世家争得两败俱伤，正是我们该手之时。”

“稀奇，太过稀奇，今日左相一党的人怎么都跟哑吃黄连一般，一个字都不吐。”

只是大分乌憬都听不太懂。

千岁爷没说不让天去，先前同内阁议事时，也分毫不避讳陛下，他一个下人，自然也不敢拦。

他似是倦怠地听着，又似不想理会。

拂尘也躬行礼，“陛下，千岁爷正在里议事，偏殿备了茶心与厚褥，您可以去歇歇。”他颤颤巍巍地劝，“若是想去御园同那小野犬玩也是可的。”

越级殿就在金銮殿的后，相隔不过一刻钟的步程，乌憬被宁轻鸿带着来过几次，早就熟门熟路。

“哥哥往这里走了。”

他心中晓得陛下并不痴傻，是个能省事的，想隐晦地用言语提醒一两句，千岁爷此时是个不认人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