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列正替阿木尔看伤，她迷迷糊糊醒转来，狄列：“没什么大碍。伤。”

楚青鸾的右便受了伤，方才被阿木尔重重劈倒在地，伤上加伤，裹伤的绷带早被鲜血浸透了。只听得裂帛之声一响，阿元已撕下衣裙的一角，替楚青鸾裹伤。

阿元低裹伤，十分专注，她的手上似乎沾了金丝浮光锦上的金粉，细看才惊觉，那是楚青鸾的血映着金锦泽光：“不。我不恨你。我看到你要杀掉我们有多容易。可你竟然还是留下我们的命，两条贱命。”新缠上去的金丝浮光锦，很快被新的血浸上颜，但这锦缎如此华丽，连最鲜的血，也显得黯然，“因此，我很谢兵主。谢你的一念之慈。”

乌珠“噗嗤”一声笑来：“放心吧，那伤藏在发里呢。毁不了你的容月貌。”

“方才我命她杀你，你是不是恨毒了我？”

第90章如电如三

拓跋决不由：“你……”

阿木尔忙去摸额上的伤，齿不清地问：“我会不会留疤？”

阿木尔这才长舒一气，额上伤疼痛发作，她龇牙捂住了伤：“这个南楚女人，下手也太狠了……兵主杀了她没有？”

吾之境在，吾在；吾之境去，吾亡。境，之于人而重于人，随人生却不随人灭。

阿元不禁看了手上所谓的金丝浮光锦一：“你心疼这块破布？”

乌珠请来的狄列是狄神医狄回风之，此行随拓跋决南来，一是应拓跋延之命照护拓跋决，二来，也可游历南国，访楚之医。

经此生死，阿元似乎没那么惧怕拓跋决了，许是她已知晓，不惧怕与否，她的结局也不由自己掌控。她沸腾的血冷下来了，走、冲破、救亡的少年之也沉下来了。叶淡由他，风卷云舒由他，海浮陆沉由他，我自随我境，天然见真醇。这是老儿早早教她的一句话，如今她似乎悟得一两分真意。

他只得：“我去给你们请大夫。”

阿元说着，回过，终于看了拓跋决一：“我无以为报。倘若日后，狭路再相逢，我又侥幸有机会杀了你，我一定会留你一命。”

“多谢。”阿元用那裂了帛似的嗓音说，“多谢兵主。”

拓跋决走却停，回过看着那个一心一意裹着伤的背影，似乎她只是个与他毫无瓜葛的女医大夫。

拓跋决挤一丝无奈的笑，纵是暴殄天，毁在她手上，又有何不好呢？

“阿木尔，”拓跋决的声音由远及近，压迫而来，“以后，不许对江元动手。”

阿木尔可不敢信她的说辞，忙求助似的看向狄列，狄列也：“无碍，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