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闻音知意，对拓跋决沉目而视：“你拿老谈试毒？”

“既然你们官绅王族能舍些金银财宝，买上一大堆歌功颂德的酸腐臭文。怎不许江湖上一个不求财不求名，只求汗青存世，文章百代，以飨后人的秉笔老者？恕我直言吧，过个三五十载，兵主您未必名扬天下，但三通老人的《折戟沉沙录》，仍在我们这小小江湖上耳相传。”阿元扯着嘶哑的嗓音，一步一步走到博古架前，将架上那本半新不旧的《折戟沉沙录》举起，“文章有价，这一册旧书，远胜于你给我的这破衣烂裳！老谈那颗脑袋里的文渊智海，也比你装满了权势、金钱、杀伐、毒计的贵颅，更值得珍重与尊护。”

此语甚两人意料之外，阿元与楚青鸾不禁对看一，楚青鸾心中暗：这兵主的确喜怒无常，公主亦是晴雨难测。前一幕好似两军对垒，对方大军压境，公主一人一骑，竟也能不落下风。兵书上说：上兵伐谋，攻心为上，而这拓跋决之心，似乎不攻自破，如此看来，住一个情字诀，竟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拓跋决又笑了笑，继续：“再比如……给你尊护的那个三通老人解毒。”

拓跋决：“可以这么说。”

阿元不置可否，回到楚青鸾边。

狄列心中如擂鼓，这南楚女，竟连架后的密室也去过了？

阿元淡淡：“你们兵主捉来的，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家。”阿元的语气，仿佛拓跋决并不在这房中，仿佛狄列也不是拓跋决请来的人。

拓跋决：“那毒叫‘十四誓’。谈三通每日服，神志会渐渐迷失，服药到第十四日，我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阿元又：“老谈，是你给他用的毒？”

狄列疑惑：“江湖……也有史官么？”

拓跋决微微抿：“你对这个南楚老这么上心，究竟是为什么？”

“三通老人秉笔以公义，不虚不隐恶，既有文才，更慧，是江湖上的史迁之。”

拓跋决呆了片刻，忽然苦笑：“你为一个半土的老，也能到这样，蹈死不顾。可对我，真是这般厌恶么？”

第91章如电如四

狄列忙看向拓跋决：“但‘十四誓’尚未……尚未……”

“她伤到骨没有？”

狄列疑惑：“什么谈？”

楚青鸾微蹙眉心，目沉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行尸走一般？”

阿元将《折戟沉沙录》送回架上：“那你就些叫人刮目相看的事，赢得我的尊重。”

“比如……放了你和你的青？”

她的嗓音哑得这样，可每一句话仍是掷地有声，令人动容。

狄列拨开丝缎理伤，随后：“她太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