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齐跃下树去，阿元自江玄上翻那张布告，指尖攥着布告一角：“咱们依计行事，你找藤条将我捆束起来吧。”

阿元伏在丈夫的肩，良久。

“江玄，没有我，你们谁都不了王寨。”

阿元低垂了眉，空空睇住地上的枯痕，像是顾影自怜，又像是顾影自恨。

江玄上前拥着阿元的肩，架着溃倒的她背离众人，走到密林的一泾枯旁。

“可是……”

江玄见肩被她的泪浸大半。

“不是还留了渭川看着他们么？”

“不光为了青，我还是想见她最后一面。南越女帝，我那狠心的……娘亲。”

她要买她的命，不论生死！

布告从她颤抖的手里落下去了，跌在沙土里，她潦草的那张脸被折断、被脏污。

“她真要杀了我……是，她得来这事。我早该知，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同我，是死生不复相见。”

阿元的手指贴上来，封住丈夫的嘴，她的睛仍是空空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缕幽魂。

阿元与江玄藏树之间，遥遥望向远的王寨，两人心中万念纷飞，彼此间寂然无语，只将手轻轻一握。

江玄箍着她的手腕，神肃严：“让王宗去探楚青鸾的安危。王宗若真是王登斗之，女帝也必不会为难于他。甚而……”

“因为那是我的母亲。我自她而来。不纠缠是不可能的。”阿元蹙着眉，“有一日，我或她死去，一切才会止息。这就是血亲。”

江玄：“这布告想必贴满了各大寨，我们不能再往前。走路回去。”

南越的月，似乎比别的尤其澄净，却也更为冰冷。此时，她如一弯千年霜、万年雪凝成的冰刃，悬青冥，等着世人为祭她，清白的血。

阿元：“这也太作假了。”

“阿元，何必与你母亲苦苦纠缠？”

“可我不能由着你去冒险。若你实在担心，便躲在这里。我同渭川……”

“真用滕条去缠，怕你太遭罪。”江玄又从地上捡拾起易燃的柴木，“你借上药粉不足，不令王宗主仆跟来，只怕王宗未必那么乖觉守在夜天寨附近。”

第114章归途险一

江玄卸下缠腰的缎素带，将阿元双手背到后，轻绑缚了个结，自己俯从地上捡了一藤枝，缠在腰间混作腰带。

阿元轻轻挣脱丈夫，声音微哑而决绝：“不行。青此番，定蒙她不喜。女帝情难测，恶之则其死，我怕青……”

阿元摇摇：“你分明知，王宗此行，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