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盈盈一笑，望住她。

楚望将边的灯火熄了，独自倚坐在暗。

“我自和江玄去笑傲江湖，天地之大，何须囿在此间，耿耿于往事？”

“因为我的生父……我才蒙您不喜？”

楚望没有回，只说：“你该喊陛下。”

阿元喊住她：“母亲……”

“你无法接受什么？”

“我作为公主楚望，而非女帝楚望的秘密。”

“我无法接受我的母亲不我。”

“你若真的明白，便不会屡错屡犯，任意妄为。倘使你真有了悔改之意，便该留下，替朕讨伐那霸占南楚国界的怀安狗贼！”

她不再那样盛气凌人，不可望，她在暗夜之下褪去了权势的外衣、装腔的珠翠、掩饰的脂粉。恍惚间，她全然变了一个人。

女帝隐于一排黑铜的七枝灯后，烛火辉映，面上若有金光。

楚望回过，一凄惨而凌厉的笑容，像是月光在她脸上割一骇人的伤疤。

黑曜石为底，纯金碾枝蔓缠于梁之间，这座殿华而冷酷，阿元走殿中，便觉世间四季陨毁，只余了漫漫长冬，无尽的黑雪天。

“南越需要一个嗣，我明白你的境。”

“我明白，但仍无法接受。”

“不，是梦话。我真想……将南越这些旧事通通忘了。”

楚望将阿元给她的毁金箭丢开，她缦立而视，看着一尺之外的阿元：她和她的娘更像是一对母女，许多年前起便是这样。

“什么秘密？”

楚望蹙眉，回走。

“母亲，我们是天生的冤孽，天生的母女。”

“朕不知怎样一个母亲，朕不会怜女。倘若只是作为母亲，朕早将襁褓里的你掐死了；朕是为国祚考量，才留下了你。”

“答应朕，你不会再回来。朕就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此去，是不是终生不再踏足南越？”

的泪挽回了她。一念灭，一念生，她历经焚心之火，重又复生。

只有她和她的母亲在这里，血的亲缘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你的生父这样待朕？你竟要求朕你？当年在楚，朕恨不得……”楚望没有再说下去，阿元已然自她的神情中明白了，一个心被摧残殆尽，只余下恨的女，如何奢求她有一星半的，可以留给自己呢。

楚望的寝，阿元已经很久没有踏足此间。

第120章漫漫长夜寒一

阿元抬手去蓝娘的泪：“娘，别哭了，是我的错。我走了就不该回来。我应该远远的……远远的离开才是……”

“你在说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