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决又伸手往乌珠腰间一探，摸一条红绣帕来。他将那帕展开，倒上清酒浸了。

狂风大作。

是夜。

阿元面孔一低，避开他那方帕，劈手夺过那一小壶清酒，兜泼下，酒渍沾了满脸，鬓发全，酒顺着脸颊发丝，滴答滴答落在码的条板上。

“所以……你才告诉狄列，如何解我的蜂毒？”拓跋决的语气缓下去，“烟女侠，倘若我不再与你为难呢？”

拓跋决遥望一池江：“你瞧我的长相，便猜得到，我不是真正的北狄人。我的生父生母都是南楚人。后来，我的父亲死了，我的母亲不要我。是拓跋延……收了我养。”

“哦？那倘若……我不再为北狄效力呢？”

而拓跋决只是看着阿元：“你如此厌恶我？”

乌珠连忙退开。

拓跋决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江家？”

借着月光，阿元方才看清是乌珠。

阿元侧对拓跋决，清酒浣过后，一张芙蓉面，清极生艳，却也在艳中沁一段天然的哀愁。拓跋决心襟一动，自为那哀愁所慑，起了怜惜之情。

“了米仓了，你还不肯解毒么？江玄若看到你这副样，可还救你？”

“清酒一碗，洗一洗就成。”

原来拓跋决将自己绑来了仓山码。阿元依稀记得仓山码夜会灯的，想是拓跋决的手段，才让人影灯影一个不见。只有他与她立在暗夜的狂风里。

28章江愁无限，旧恨惊心一

乌珠十分后怕地看住拓跋决。

拓跋决没有说话。

“你是说，化敌为友？可北狄人对南楚虎视眈眈，我不与豺狼为友。”

她抢过拓跋决手中那方无主的绣帕，随意在脸上一抹：“厌恶你？不至于此。”

阿元只当无可取，谁知过得片刻，便从岸上林立的仓库间闪一个影，恭恭敬敬给拓跋决呈上一小壶酒。

“雪山初遇，若不是有你相助，我也得不到睡火莲；百剑山庄，假使没有你相救，我也早死在南无令的掌下。拓跋决，虽然咱们总是为敌，可我没忘记过你的恩情。”

前是仓江，白日里百货山积、帆樯如林的景象，此刻一丝儿不见，只余域茫茫，冷月溶溶，一只破船系在岸边，摆摆。

拓跋决似乎并未动气，这也在阿元的意料之外。

他手上的动作一丝不苟，意态却闲，举着一方帕，便仿效那张倘画眉，替阿元揩拭。

阿元讶然地看着他：“北狄的兵主，却不为北狄效力？”

他埋伏的人，应该就在后大大小小的仓间里。

拓跋决将阿元带米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