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的泪再压抑不住，决了堤似的涌来，她整个人哭得几魂飞魄散。

“阿元，夫妻之间的坦诚，不在乎说了什么，没说什么。你明白吗？”

“不知。”

勾到“楚一凰”时，那只笔恰好停住了……

“公主，倘若我让咱们的孩皇帝，你可乐意？”

“别……别哭……我并不是刻意苛待琮儿，我只是……只是……我也不知我是怎么了，心中明明惜他，偏偏……偏偏……将许多怨气都撒在他上……我不是个好父亲……”

是夜，任氏夫妇被禁于茹古轩。

阿元微微一笑：“因为你也有秘密，是不是？所以你才会说，这不要。”

“我知，琮儿与凰儿这对双生呀，你偏疼的是男孩儿。当初没将琮儿也抱了去，你定是十分伤心的……后来我把琮儿给了薛柔抚养，薛柔同你要好……”

阿元静静地想，那主宰生死的间无常，或许就在她后，着一支判官笔，一一勾画掉生死簿上的名字。那名字里，有许多的楚字……

他在阿元溃不成军的泪中离世，活了不到四十岁。

阿元靠在任弘微的怀里，听着他砰砰的心声。

阿元没有睡，坐看天明。但雨没有停，于是便没了天明，一切都是暗昧的，像是死亡还未过去。

临死前，他变回了那个御前风得意的少年，恋慕着这个王国最尊崇的公主。曾经，他们都是不可一世的少年男女，却愿在彼此面前低下那傲的颅。

“好……我歇……歇……”

一丝笑意：“公主，你不再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你说，楚琮，会不会当皇帝？”

“那你说，咱们能不能活？”

“弘微，我从不肯瞒你什么。可昨夜，我得知了一个秘密，一个既可怕、又可怜、更可悲的秘密，我要保守这个秘密到死……”

阿元别过脸去，将满腔的泪意咽下去。

阿元只觉一阵阵发颤，怎么会是楚琮？她恍恍惚惚地想，准是命运是发了疯。

怀安帝缓缓地闭上：“这……不好吗？哦，我知了，你同琮儿分别了太久了，你不知他如今长得什么样了……”

是任弘微的声音，他的声音来自间，是的。

“阿元，你在想什么？”

“阿元，这都是小事，不要的。”

阿元满是诧异地看向荆川太后。荆川太后的脸却是十分平静。

这是怀安帝说的最后一句话。

阿元满是哭腔：“别说了，你歇一歇……”

阿元心死，忙：“不，不，这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