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鸾正哄着怀中的无忧睡觉，烛光灯影里，一派暧暧笑意。阿元在门顿住了步，只怔怔地瞧着他们，心想，世上再慈的母亲，也不过如是了。

孟章似乎还有话说，阿元只不理会，：“旁的不必多言。我已请寨中备船，现下你便去吧。太皇太后的可拖不起。”

“大约明晨，弘微便会转醒。这儿再不需你挂心了。这封解药，你拿回去，救太皇太后吧。”

阿元忙讨饶似的揖揖手：“我错了，我又发昏了，青你饶恕我。这一路，我真不知自己怎么了，心中的很……”

阿元将手搁在那襁褓上，犹疑了片刻，轻轻叹了气。

“什么事？”

“我……我只记得，那娘朝咱们施毒……”

阿元恍惚听见丈夫的声音，低一看，轻笑：“你醒了。你昏睡了好久。”

楚青鸾见她愣神，轻问：“怎么了？”

楚青鸾勉笑了笑：“谁让你是无忧的母亲呢？只好饶你了。”

楚青鸾半晌才：“合也罢，离也罢，全凭女帝陛下。从此，是再没有楚青鸾这个人了。”

任弘微轻轻一笑，他的脸容苍白：“你又救了我一次，也不知我有几生几世，可以偿还于你呢？”

他的床边摆着一株香草，沾着晨，翠生生的。

孟章想这确是实情，总是耽误不得，只好即刻动。

楚青鸾：“也好。我明天再带她来。”

楚青鸾直了睛，别过去：“你又胡说了！”

阿元目送孟章的船只远去，遁在黑雾影里，这才安心回了草屋。

“是呀，你救了楚琮，然后我便带着你回南越来，将你又救回来了。”

任弘微醒的时候，日光是一圈淡淡的金环，他的妻守在床边，扶着脸望着窗外那初生的太。

“倘若……倘若……”阿元一咬牙，张，“倘若那新皇帝要娶南越的公主，两家合为一家，你肯依吗？”

“我不知，我总觉得，我同这孩……缘分浅……”

“怎么不睡？”

阿元听她一声苦，悲从中来，潸然泣。

楚青鸾垂下去，那睫羽在烛影里微微颤动，她闭上睛长叹一声：“冤孽呀！”

阿元轻轻走屋内，坐在床侧：“这儿环境朴素了些，你带着无忧回去吧。”

楚青鸾：“孩好端端的，任弘微的毒也解了，你有什么可叹气的？”

“只是……青，我此番来，还有一件事，一件要的事，要听你的意思。”

阿元怔了怔，低煞有其事地想了想：“倘若来世，我是一只蝶，你便偿还我一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