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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池岸。
他有过一瞬犹豫,此时的游余显然已经恢复了理智,如果说沉沦肉欲是迫不得已,那事后,他是否还有资格擅自亲近?
可游余不开口,他揣摩不准这人的心思,毕竟,两人相识不过半日。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顺了自己的心意。
他直觉游余是不一样的,这人纯稚如纸,或许浸淫于世间阴暗已久,手染鲜血无数,却不曾迷乱在嗜杀之中,显然不曾染上暗色,单单救下自己这一条,他就决定了要将自己托付出去,无论代价为何。
可这人偏生极易被染上艳色,他阴差阳错拥有了弄脏他的机会,亲手将他弄得红糜而斑驳,这要他如何放手?
仓惶初见时,游余给了自己摆脱泥淖的机会,他便期待自己能清白地活着,倘若不清白也无所谓,不过是换个人承欢,何况他对游余很有好感,当心仪之人的娈宠总归是不同的,大不了说服自己爱上他便是,怎样都能活;
旖念乍起时,游余允了自己大胆靠近的机会,他便渴望着能与这人春宵一度,哪怕他清楚自己不过是个用于纾解的工具,那又如何呢,他这样的人,能有一刻拥有过,便已是莫大的恩赐了,自己往后吃穿不愁,也不必屈辱地活着,已经是做好的结局了;
可灵肉交融后,看着那绝色的人,他又不知足了,他不想两人的关系仅仅停留在苍白的肉欲上,他想离他更近一些,不是身,而是心,不求多,只要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就好了,也好将这份关系染成彩色,涂上自己的印记。
人的贪欲果真无穷啊。
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了自己的恶劣,他说不清这是自己遭逢突变后新生的扭曲阴暗,还是骨子里便有的本根,不过他不想追究了,他现在已经是这样的人了。
“嘶——轻些,你勒疼我了。”
游余的声音打破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竺栀,他才发觉,自己刚刚想得太入神了,抱着游余的胳膊没收住力道。
“抱歉,走神了,有没有哪里伤到?”
竺栀眼中的担忧与愧疚有如实质,让游余有些新奇,他自小在阁里长大,每日接触的不是杀人就是杀人,几乎不会接收到这样的眼神,心中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对竺栀有了些别样的兴趣。
这也很难得,他除去那方巾帕与栀子,便没有让他在意的物什了,而除了养大他的义父,他也没有更亲近的人,虽然跟义父也说不上多亲近,更多时候只是万分严格地培养他的武艺。
而现在,在他这里,竺栀有些不同了,他私心作祟带回一个美人,本是顺手搭救,想着以他的现状,多养活一个人不成问题,往后随他喜欢,去哪里做什么都行,可欢愉一场,他突然觉出了一点不舍。
原来,这种来自他人的关心,是可以让心里泛暖的。
“无碍,你在想什么?”
竺栀这点力道也就在这种状况下才让游余感到了疼,放在以往,根本无关痛痒,所以游余是真的觉得没什么,他更好奇竺栀是因为什么走了神。
但竺栀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满足游余这点好奇心,相反,他更担心游余的身体,他很清楚事后的无力与疼痛,因而也格外上心。
两人也正来到里间的大床边,他便轻柔地将游余放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将人检查了一遍,连私处都没放过。
那处不过有些红肿,并且已经逐渐收缩恢复,对游余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眼见竺栀想要去找药箱,他实在无奈,一把将人拉到了床上。
“说了没事,比这疼痛万分的事我经历得更多,别在意了。”
竺栀安静了下来,抿着唇没说话,却伸手将游余环进了自己怀里,两人额头相抵,一时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