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诺手一顿，心情顿时更阴郁，拿过烟盒朝远处的吸烟区走去，程秘书亦步亦趋跟着，他余光扫了眼，戏谑道：“怎么，程大秘书，怕我趁你不注意，悄悄去偷人？”

程罗省焊在脸上的笑裂开一条缝，但很快恢复原状，拿出打火机，温声解释：“我只是想帮您引火。”

“不麻烦，”于诺面无表情伸手，“我自己来就行。”

程罗省温和地看着他：“都是我应该做的。”

于诺眼皮子跳的正欢，实在没心情跟他扯淡，皱着眉头叼出一根烟，示意他点上，程罗省便半拢过焰火，凑了过来。他的手是很典型的文职工作人员的手，指节修长，保养得当，相当美观。于诺垂眸看着，想到的却是蒋硕桉那天为他引火的手。

青年的手指骨节更分明，肤色也更白皙，贴合关节的皮肤几乎白到透明，修剪圆润的指甲盖却呈现淡粉色，有些类似那束浅玫瑰的粉白色，但色泽更通透，漂亮程度比珠宝品牌海报上的手模有过之无不及。

虽然蒋硕桉平时的作派与艺人沾不上边，但有一点没得说，他各方面的形象都是实打实的赏心悦目。想到这，于诺眉眼弯了弯，程罗省看得发怔。两人的嘴在名利场上一个赛一个地能说会道，这会儿凑一起却一个比一个懂沉默是金。

二人一个叼着烟低头刷手机，一个安静的立在阴影里，最终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程罗省：“于……”

剧组忽然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于诺隐约听到“事故”“叫救护车”的字眼，顿时心头一紧，扔掉烟头转身跑出吸烟区的拐角，只见远处的人群聚成一团围住了什么人。

那一瞬他迈出的脚步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落在影视城粗糙的石砖地上，合着一瞬间静止的心跳，久久迈不出下一步。恰逢此时，阴郁的天空又一次响起闷雷，空气潮湿沉闷，没有降雨，更没有起风，于诺却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自他心口起始，肺部结束，划了道无形的裂口，冷风摧枯拉朽地往里灌。

有人从于诺身边窜过，情急之下撞开他肩，但分不出神去顾及，冲人群大喊道：“——都让让！大家别围着蒋哥了！救护车马上进来！”

身后赶来的程罗省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于总？”

于诺有些模糊的视线聚焦了一点，用力甩开他，机械的朝人群中心走去。

蒋硕桉躺在垫子上，发套已经卸了，仔细看，靠近耳后根的位置有些濡湿的血迹，甚至蹭到了垫子上。

拍摄前特意化的战损妆在此时此刻显得尤为真实，嘴角干涸的红分不清是真血还是假血包，搁置在身侧的左手腕也不自然地歪曲着，手掌侧面直到手腕处，有一大块粘满泥灰的伤痕，像是从石墙上剐蹭的，血红的皮肉翻了上来，被白皮肤衬得颇为触目惊心。

他安静的阖着眼，脸色从未如此苍白过，整个人虚弱地像是快碎掉了。

周围蹲着的导演等人，不时地低声安慰一句再坚持坚持，见于诺过来，都不约而同让开了位置。

蒋硕桉意识恍惚时，感到有人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触感熟悉，他想抬眼看看，但因为头部刚才撞击到了城墙上，或许漏了个窟窿，又疼又晕，眼前实在花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