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葛妙家里离开之后，殷莲一直记得葛妙的嘱咐，时常会去药店买新的胶布更换。

殷莲无声叹息，胳膊又向着凌荇伸长了一些，别开了。

殷莲眉皱起来，抿起嘴。

这时天已经没有那么黑了，天边泛淡淡的白光，太大概有一会儿就能升起来。

她把涂好红的嘴贴到殷莲的嘴上，让殷莲的颜沾染殷莲。

“快好了吗？”凌荇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殷莲胳膊上的胶布，温柔的低声询问。

凌荇的发是黑黄的，黑，发尾黄。发质如同秋天的树叶，脆弱枯。殷莲不用光，凭借着对凌荇的熟悉，手指在她的发里自如窜梭，很快就把这一堆枯叶似的发理顺。一不长不短的发顺着发平分两半，再平分两半，殷莲把四条麻辫重新绑好。

凌荇的指腹在胶布上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快好了就好。”

殷莲说：“快好了。昨天换药的时候，我看见伤在愈合。”

凌荇摸了摸自己的发，满意的。她又一自己前刚才殷莲蹲着的位置，示意殷莲重新蹲回来。

“你必须我，永远永远。”

刀尖在上，殷莲听到破裂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那不该是被割破，也不像血。那声音更像是许许多多滴落到地上。

这句话落下后，凌荇一把撕开那张贴在殷莲胳膊上的胶布。胶布很，拉开殷莲伤边缘的肤，刚开始愈合的伤被这突如其来的脆的动作拉扯再度裂开。

六岁，是二十五岁。办法失效，殷莲松开凌荇。她的四条麻辫被挤了，殷莲为她顺一顺。

殷莲老老实实照。凌荇挽起殷莲的袖，殷莲胳膊上，上一次凌荇生气时划破的伤被贴了净的胶布。凌荇当然知这胶布最初是谁提来的主意。

她教殷莲什么是‘生气’，什么是‘快乐’。殷莲不是一个好学生，对于‘’的定义学习到今天也分辨不清。

凌荇却意外的安静下来。她把自己的四条麻辫统统散开了，又扭扭脖，让辫更松散。殷莲沉默的靠近凌荇，用手当梳，为凌荇重新梳发。

凌荇的手指抚过殷莲的新伤，她用指腹的血涂抹嘴，涂红似的。小指一边，让‘红’更佳完。

殷莲与她四目相对，凌荇短短的尾上挑，看起来倔又定。

凌荇从袋里找到那把曾经割伤过殷莲的果刀。她握在手上，放到殷莲面前。她教殷莲：“你不会说也没有关系，证明给我看就好。”

从前，从她们认识时开始，凌荇就在教殷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