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

萧琬疾言厉，对于此等犯上作之举绝不轻恕，无论是谁，敢行危害朝廷社稷之事，她萧琬剑下绝不容情！

退后一步，是无间地狱，而再前一步，却是粉碎骨。

崔颢吓得冷汗直冒，止不住的颤抖着，这般人的气势和死亡笼罩的气息，顿时便让崔颢魂飞魄散，震慑当场，就连跪地请求饶恕都忘了。

崔颢自己也心知肚明，此举定然会引狼室，遗害朝堂，只是崔颢自知自己时日无多，不得已孤注一掷，以作最后一搏，他即便是死也要拉着当年害死太殿下和兄长的罪魁祸首，那个早该千刀万剐、卖主求荣的无耻之徒一起下地狱黄泉！

萧琬只轻轻一言，崔颢便已经泣不成声了。

崔颢自知理亏，奈何自己势单力薄，又是罪之，想要除掉朝中佞，为太殿下和家族雪恨，这才不得不与那独孤信虚与委蛇，暂且联手。

崔颢这句，便尽了心中无限悲楚了。

萧琬大怒，耳边只听得铮的一声，宝剑半边便脱了剑鞘，霎时寒光阵阵，咧咧冷锋，若不是萧琬善于自制，否则一怒之下当场斩杀崔颢也不是没可能。

那时候太哥哥几位重要崔廷佑，每有大事都会招崔廷佑商议，这崔颢也因着这层缘由，为太哥哥所倚重。

“住，简直就是词夺理。你声声说要为太哥哥沉冤昭雪，可你却与州镇总朋比为，犯上作，行此不忠不义之举，这也是为了太哥哥么？”

瞧他现在这副谁也认不来的模样，便知这些年来他定然也是受了不少苦楚的，他藏得如此隐秘，就连密探都无法确切探知他的下落，只要他安于沉静在这永安寺里不问世事，在此平凡而安宁的度过余生，对他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崔颢一猛磕在地，忆起太殿下蒙冤未雪之恨，族人被戮，满门被灭之痛，早已是心如刀绞，泪满面，泣不成声了。

于情法，萧琬不能私下置崔颢，于理，萧琬也不愿崔颢就此丢掉命，毕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萧琬还想要从崔颢中探知。

萧琬瞧得来，如今这崔颢明明才二十多岁，却早已不成人样。骨瘦嶙峋，面灰暗，可想而知也该是久病缠，天年不享，他如此不顾一切不惜与州镇总联手，明知是与虎谋，却也毅然决然，想来也是心有不甘，恨意难消吧！

瞧着一直端跪在脚边仍不住颤抖着的修长瘦弱影，萧琬隐约还记得，当年这个整日跟随在崔廷佑左右不离的崔颢，原本是个形稍显圆的文秀少年，虽然文采并不尖，可胜在有几分谋略，一直作为崔廷佑的谋士跟随左右。

可是，有时候执念对一个人来说，是一柄双刃剑，它推着你不断向前，无所畏惧，百折不悔，可当你追循着它的指引走上了那条，你需要付的代价却已是无比沉重，一路上披荆斩棘，鲜血淋漓的来到终，可最后却发现，这条路的最后，却是一个无底渊……

“你，不该回来的……”

沉默片刻后，萧琬悠悠叹了气，轻声言：

这崔颢与州镇总勾结，危害朝廷确实律法不容，可他也曾是太哥哥旧，当年那起谋反案他们崔家也确实算是受到诛连。

萧琬死死握住剑柄的手指，都逐渐显几分惨白来，挣扎了片刻之后，还是将宝剑收回了剑鞘，她萧琬的剑下，只杀两人，一便是与自己对阵厮杀的敌人，而第二，便是敢危及天下苍生的悖逆之徒。

当年崔家三族被移灭，惨绝人寰，虽不知崔颢如何躲过死劫，可光是可以活下来，就已经是不可思议之事了。

知此等作为实属犯上作，十恶不赦。可罪臣绝不后悔，只要能除掉朝中佞臣，为太殿下沉冤昭雪，罪臣即便是万箭穿心，也百死不悔！”

“放肆！”

崔颢中所言的朝中佞臣，指的又是何人？

那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啊，可现在……

“长公主殿下容禀，罪臣知自死有余辜，罪不容诛，罪臣早已是个行将就木之人，又怎会顾惜一家命，只是此等国仇家恨，不报，妄为人臣，不雪，羞为人。罪臣斗胆敢问公主殿下，殿下可是忘记了太殿下的千古冤屈了么？”

崔颢声声指摘自己忘了太哥哥的冤苦委屈，他如何知，这些年来她这个北魏王朝的长公主殿下是如何过活的？

“殿下，崔颢在几年前便已经死了，现在跪在您跟前的，不过是一行尸走罢了……”

忘不了啊，怎么可能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