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涵试着组织得T又不那么违心的语言，打来又删掉。犹豫了好一会儿，她发了一句：

缓了一会儿，一个问题没由来地她的脑海：

不你写这首歌的初衷是什么，与我是什么关系，送给我这样的歌，我怎么可能不对你飞蛾扑火。

些微的伤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亢奋一扫而空。莫涵手指颤抖着开链接，刚下播放，又想起应该耳机仔细地听，于是又手忙脚地一阵翻找，才终于好了听歌的准备。

接着，程远舟抱着的乐变成了电吉他，曲逐渐激昂，现了一段似曾相识的旋律，绵密激烈。

莫涵几乎不知要怎么回复了，明明情绪和想问的话已经满溢于心，却说不，只好在那些场面话里挑挑拣拣，但又不得要领。

六分钟的视频戛然而止。莫涵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躺倒在床上，她睁开凝望着天板，任由千万思绪涌起。这首曲宛如一场听觉上的饕餮盛宴，可以无尽回味。

“有空听一下吧，想知你的评价”

“之前说有一首歌要写来送给你的，刚制作完”

此丰富漫长却又如白过隙，在一场得上如此盛夏的暴雨中悄然落下帷幕。

在程远舟面前，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蝴蝶？自己多是一只常年在黑暗里的蛾。

一段轻快的五拍吉他前奏从耳机中淌来。屏幕上，程远舟抱着吉他，右手拨着琴弦。

“收到你写的歌的人应该都很兴吧”——这是在吃什么怪醋？删掉。

她闭上睛，脑中闪现一个不合时宜的答案：飞蛾扑火。

对面上回复：“当然！早休息，开学见。”

最后，她打了一串叹号发过去，然后又补了一句：“好听，佩服，五T投地，想拜师！”

飞蛾扑火却羞于承认的人，连一句简单的“谢谢你送给我这首歌，我很喜，很开心”都无法说来。

“谢谢，从来还没有人写歌给我”——显得小里小气，删掉。

随着贝斯和鼓声的加，节奏变成了常规的四排，旋律依然动着，质渐渐变得郁，经过一段曲折的长路，暂时休止了一下。

莫涵想起来，她第一次看见程远舟时，他正在弹的似乎恰好是这一段。她闭上了，想起了自己与他对视的第一。

她翻了翻微信消息，并没有从程远舟短短的几句话里找到答案。

I’mflying.

“前后修改了好久，哈哈”

“下次排练的时候跟你说？”

“对这首歌还有什么想吗？我想知。“

“排练之外还有时间写歌，真的好厉害”——没诚意，删掉。

随后，乐曲再次开始，重复着之前的旋律，背景中现了Y唱的nV声，被乐声衬托得有几分空灵。莫涵听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声音，这是某一次和程远舟排练时随意哼唱的，没有词，之后也没有编排到其他歌里，没料想在这里成为了素材。

这首歌是写“给”我的，还是写我的，还是都不是？

“哇！好好听”——打来又删掉了。

那一晚，莫涵难得地失眠了，而且从来没有过如此盼望开学。

这一段之后，五拍和四拍的旋律和鼓替行，空灵的nV声再次现，彼此烘托，一切如烟般，升到最空，随即绽放，各个乐的音声如炫目的光彩漫天坠落，消失于黑夜中。在完全没黑暗前，莫涵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如耳语般呈现：

她拿起手机，发现程远舟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下面是一个“挠”的表情，以及一个标题为《蝴蝶》的链接。

尽已是夜，对面上就回复了一个笑脸。

两人互晚安。

她任由自己醉倒于这烈的音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