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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为什么要丢下他的答案。尽管理智冰冷地告诉他,那个答案很可能残酷到他无法承受,无非就是“实验结束了”、“样本失去了价值”、“你不再有趣了”。他明白,直面这个真相无异于自我凌迟。
可是,他想见他。
很想。
想得快疯了。
想到呼吸都带着那个人留下的空洞回响,想到每一个无法入睡的深夜,眼前晃动的都是地下室昏暗光线下那张冷静的脸。
他原本回到这个家,是打算做一个了结的。结束这毫无意义的存在。这个世界没有江砚,对他而言就是一片荒漠,活着只是徒增折磨。
但如果找到江砚,那么他就有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可他一想到需要独自一人,再承受几天、十几天,甚至更久的那种被遗弃后深入骨髓的痛苦和虚无,这个代价就沉重得让他几乎想要退缩。独自面对每一个没有江砚的日夜,清醒地感受着自己正在缓慢崩解的过程,太痛苦了。
然而,他很快用一种极端的方式说服了自己:
没关系。只要见到江砚就好。
如果……如果江砚见到他,眼神里是彻底的冷漠、不耐,或者干脆视而不见,如果江砚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他“我不需要你了,滚开”。
那他就去死好了。
谢言这几天除了忙着复学的事情,他就开始像以前一样,收拾这个空荡的家。擦拭早已一尘不染的桌面,反复整理寥寥无几的衣物。体力上的消耗能带来短暂的麻痹,让大脑停止那些无休止的、关于江砚的、关于存在意义的追问。
他回来几天后,李阿姨才得知他回来了。一进门就拉着他上下打量,话里话外满是藏不住的关切:“小言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跟阿姨说一声!一个人在外面边打工边上学,是不是太辛苦了?看你,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这么差……”
谢言垂着眼睑,不敢直视李阿姨那双浑浊却充满善意的眼睛。他太久没有和除了江砚以外的人进行正常的交流了,每一个问题都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和无所适从。他含糊地应着“还好”、“没事”,试图蒙混过关。
但当李阿姨追问他具体的工作、学习情况时,他的思维就会变得迟滞,常常是李阿姨说了好几句话,他才恍惚地抬起头,眼神没有焦点,需要反应好几秒,才迟钝地“嗯”一声,显然根本没听清前面说了什么。
他的这种状态,李阿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好几次小心翼翼地提议:“小言,我看你精神不太好,要不要阿姨陪你去医院看看?看看医生,配点药吃吃,会不会好点?”
每次一提到医生、医院,谢言的反应都异常激烈。他总会生硬地拒绝:“不用!我没事!”那态度坚决得近乎粗暴,与他平时沉默温顺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阿姨被他的反应吓到,虽然心疼又担忧,却也不敢再轻易提起了。
谢言拒绝承认自己病了,任何与“病”相关的词汇,都让他条件反射般地产生生理性厌恶。
因为这些词,会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起江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