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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又被刺骨的冰水泼醒。他的双手早已不成形状,指骨碎裂,皮开肉绽,鲜红的血肉与森白的骨茬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求......求您......"
再次苏醒时,轩言用尽最后力气哀求,"把奴隶......捆起来吧......"
他宁愿被束缚着承受这一切,也不愿再靠意志力强撑。每一次钢条落下,身体的本能都在尖叫着让他缩回手,而克制这种本能,比疼痛本身更加折磨。
"跪好。"
行刑者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物品。
轩言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自己那双彻底报废的手。内心涌起一阵尖锐的讽刺:不是明确规定不能忤逆客人吗?他明明遵守了规则,解释了不会驾驶,为什么还要受罚?如果当时他拒绝了玄风,是不是同样要受罚?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错在不该长得漂亮?
还是错在不够强大,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的?
是不是只有彻底毁灭,才能满足你们的期待?
这些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就在他即将再次昏厥时,惩戒室的门被推开了。有人走进来,与刑讯官低语几句。刑讯官点了点头,示意暂停刑罚。
轩言被粗暴地从地上拽起,拖向门外。每动一下,碎裂的手骨就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简洁而冰冷的会客室里,云霆终于见到了轩言。
少年依旧穿着那身早已被海水和冷汗浸透的衣物,湿布料紧贴着他颤抖的身躯。他面色惨白如纸,踉跄着跪倒在地时,仿佛一具被抽去灵魂的傀儡。那双藏在袖中的手,正不断往下滴落鲜红的血珠,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痕迹。
他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在云霆身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先生……奴隶知……知道错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濒死的颤抖。
“求您……杀了……奴隶,给玄先生……赔罪。”
他早已不奢求宽恕。从手指被一寸寸敲碎的那一刻起,他唯一渴望的,就是一场痛快的终结。那锥心刺骨的疼痛,那清晰感受着自己被一点点摧毁的过程,已经将他最后的意志彻底碾碎。
云霆沉默地审视着脚下这个濒临崩溃的少年。疼痛让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的绝望。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怨吗?”
轩言猛地一怔。
怨?
他怎么会不怨?
他曾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也曾有过锦绣繁华的前程,却被无情地拖入这个地狱,过着连畜生都不如的日子。如今,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不属于自己。
可最终,他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奴隶……不怨。这是……奴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