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黔，你拽疼我啦！”我不清楚情况，发了不满的嘟囔。

我和这位名叫贺兰女士仅有的一面之缘，是在幼儿园放学的傍晚。那天贺黔又来晚了，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抬看到一个长相温和柔雅的女生，扯了下贺黔的衣角脱而：“贺黔，这个和你长得好像哦。”

可贺黔是不被允许去的，就像他们说的，我们就只是个外人，和贺家没关系了。

“她死了。”

贺黔这才像是回过神来，茫然无措地低看向我。

那天的天气光正好，并不沉，没有像电视剧那氛围烘托，更嘲可悲，老天不会为了一个人的离世而下雨。

“小翌。”他突然开，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特别沉。

......下去了？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很明显地哽了一下，黑暗里，我甚至能听到他呼变重了。

......这样搞得我刚才哪些小动作像个小丑。

“嗯。”我应了一声，没动。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贺黔泪。

之前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哦，还有贺黔笑着喊了一声“二。”

第二次，是在她葬礼的门，称不上的，单方面的见面。

“有些事，你知了也好。”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那个家，没什么好惦记的。老……里只有钱和面。我们这些女，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

他蹲下一把抱住我，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珍视着最后一件易碎的宝贝。前两天因为活磨破的指腹过，让我觉有意。

“你好，贺翌小大人。”说着摸了一把我的发，从袋里掏一糖递给我，我在贺黔轻笑默许着的神下才接过。

当时的我很小很小，才四五岁，不明白死亡的意义，对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只知给过我糖吃的那个不在了。

二…?贺兰，贺......兰？

“她是对我最好的人。”贺黔的声音带着一遥远的温柔，但很快又冷了下去，比刚才更冷，“可她死了。被他们的。老为了攀枝，她嫁人，她向来逆来顺受，她嫁了，可没过几个月，我收到了她从贺家楼下去的消息。”

那个漂亮女人在我前蹲下向我伸手，“小朋友，我叫贺兰，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好，我叫贺翌。”不过没伸手回握，因为贺黔和我说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接，我可一直记着呢。

装革履的他，陷在这个破败的环境里，割裂得让人鼻发酸。他扯了扯领带，动作有些烦躁。

我受到一颗豆大的珠砸在我手背——那是贺黔的泪

我脑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模糊的影。很温，有甜甜的糖果味。用很轻很温柔的声音叫我“小翌”。她的笑容很好看，但睛里好像总藏着忧愁。后来......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我问过贺黔，他只红着睛说，她去很远的地方了。

女人站起，笑着打趣：“你教儿教的不错嘛......”

小小的我以为，爸爸是超人，是不会哭的，贺黔的泪比我在小卖中的奖，比钻石黄金珍珠那时我所能想到的所有贵重品珍贵的多得多。

贺黔顺着我的声音看过去，愣了好半天，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悦和震惊。

葬礼很简陋，我不认为他们没钱去置办，他们只是不想，仿佛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草草开始，又草草收场结束，什么大父亲更是连个影儿都没见着，还他妈敢提个狗亲情！

他嗤笑一声，带着重的自嘲。

贺黔拉着我站在远，直到葬礼结束也迟迟不走，我的手被他下意识握疼了，

我浑一僵，背后的床板仿佛瞬间变成了冰块。

“贺胜男，你今天见了，她最像他。为达目的，什么都得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二，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