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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递到了谢栖云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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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躲在楼梯口偷看的小二心脏都停跳了。
江湖传闻,渡厄仙尊有严重洁癖,上次有个掌门敬酒时不小心碰到他的袖子,差点被剁了手。这侍卫竟然敢把沾着口水的肉递过去?!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下巴掉地的一幕发生了。
谢栖云看着那只油乎乎的鹅腿,又看了看季扬沾着酱汁的嘴角。
他竟然没有发火,而是微微低头,就着季扬的手,在那块没沾口水的地方,矜持地咬了一小口。
“……油太重,腻。”
谢栖云皱眉评价道,然后拿帕子擦了擦嘴。
季扬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缩回手,继续大啃特啃:“你不懂,这就叫人间美味!是你那些露水煮白菜比不了的!”
谢栖云看着他吃得满手是油,又要去抓旁边的盐水虾。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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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云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茶杯,那种“强迫症”和“掌控欲”又发作了。
“把手放下。”
“啊?”季扬愣住,举着油手,“我想吃虾……”
谢栖云没说话。
他伸出那双刚刚才用内力震碎尸傀、价值千金的手,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拈起一只虾。
剥壳,去线,动作行云流水,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
眨眼间,一只晶莹剔透、完整无缺的虾仁被放到了季扬的碗里。
季扬傻了:“老谢……你……”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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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云头也不抬,继续剥下一只。
“不是……这手是拿剑的啊!是平定天下的啊!”季扬痛心疾首,“怎么能用来干这种粗活!要是让江湖上那些崇拜你的人看见……”
“闭嘴。”
谢栖云将第二只虾仁塞进季扬嘴里,堵住了他的聒噪。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剥虾,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双手杀人是杀,剥虾也是剥。对我来说,没区别。”
“而且……”
谢栖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季扬那沾满油渍的手,眼神里透出一丝嫌弃,但更多的是一种隐晦的宠溺:
“你的手太脏了,别碰其他东西。”
“想吃什么,张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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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扬嚼着那是平时只有皇帝才配享受的“仙尊亲手剥虾”,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谢栖云。
他在大是大非上冷酷无情,视众生如蝼蚁。
但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却能为了季扬,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沾染这一身的烟火气。
“老谢。”季扬突然有些鼻酸。
“嗯?”
“你以后要是破产了,”季扬认真地说,“咱们就去天桥底下摆摊。你负责剥虾,我负责吆喝,肯定能发财。”
谢栖云剥虾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季扬,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到眼底的笑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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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