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不动声，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不是微服私访被尸教围杀、还是在被我到失神的时候，这张脸上多也就是眉心微微一蹙。

我一怔。没想到还有这一天，从我认识这位爷开始，他给我的评价一直是凑合能用，这还是一次听到“帮了大忙”这话。

我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捡起昨晚被扔在地上的衣服上。中衣系带松松垮垮，腰带找了半天没找到，算了，先这样吧。

空的，连余温都没有了。

“是，也不是。”

又翻了个，面朝内侧。

让我跟一个鬼聊天？但看他的表情，是非常认真的。

不受控制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额蹭上了柔的布料，鼻尖埋一片温里。

覆在我睛上的手慢慢移开了，指尖从我的眉骨到了鬓角。

姬云疏开始在殿内来回踱步，一遍念念有词。

“在想……我是不是该收神损失费。”

“你现在立刻睡觉。”

他没推开我。

姬云疏一直没动，呼平稳而轻浅。

姬云疏没有正面回答。

姬云疏翻侧了过来。

我在半梦半醒间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把脸埋得更了一。

我的心渐渐平稳下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龙床太宽敞了，得我浑不自在。脑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个男鬼、想龙脉、想尸教、想陆尘现在如何……

他转过看我，幽蓝睛里那层翻涌的情绪被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姬云疏听完我的描述，又沉默了很久。

“如果今晚再梦到那个东西，不要让它取你的生机。想办法跟它对话。问它在哪儿，问它需要什么。”

枕上还残留着一冷莲香，说明姬云疏确实在这里睡过，但人早就走了。我坐起来了睛，发现窗外已经大亮，日升得老，至少辰时末了。

了寝殿，

“睡吧。”

鼻尖萦绕着他上淡淡的冷莲香，混合着刚才好后的情气息，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孤一直以为，内尸毒是当年帝京之时，被尸教所伤留下的暗伤。可你方才描述的梦境，让孤意识到……事情或许并非如此。”

“还有就是，最后快醒的时候，我看到他半边脸是坏的，像……尸一样。”

“在想什么？”

尸教一路追杀姬云疏，我便理所当然认为尸毒来自尸教。可若尸毒本就在他内，那尸教追的，未必是下毒，而是另有所图。

我听得一雾，但脑也跟着转了起来。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我闭上。

我坐直了：“那你知那东西是什么了？”

我翻了个，面朝外侧。

“沈弦，你帮了孤一个大忙。”

睁开。

姬云疏停住了脚步。

遮住睛后，最后一月光也没了，世界陷了一片黑暗。

再闭上。

“你上的毒，究竟是不是尸教下的？”

接着，旁的床铺塌陷了一块。

“……啊？”

他说完这句话，挥袖灭了殿中最后两盏夜明灵珠灯，也躺了下来，和我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龙脉……尸毒……原来是这个意思……”

清晨的寒意从被隙里钻来，我迷迷糊糊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一夜无梦。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微凉的手掌就盖在了我的睛上。

“睡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但又不像之前那纯粹的帝王命令。

姬云疏把被从床尾拽过来扔到我上。

但这会儿，我竟然在他脸上看了明显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