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持续了三四息，冲击波消散后，暗渠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灰尘和碎屑落地的声响。

我躺在地面上，鼻子里全是血腥味和腐烂味混在一起的恶心气息。姬云昭压在我身上，呼吸又急又重，热气一下一下喷在我颈上。

“伤到哪儿了？”他的嗓音有些哑，手还护在我脑后。

“后背撞得疼。”我如实回答，“你先起来，我快被压扁了。”

他像是这才察觉我们贴得过近，撑地起身时呲牙了一下，应该是背后的伤牵扯到了。然后又伸手把我拉起来。掌心又热又湿，握住后迟迟没松，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脖颈，确认没血才明显吐出一口气。

我看向他的背，斗篷被炸得破了好几个洞，里面的衣料也被冲击波撕裂了，血不多，却混着紫黑色污渍。

“你刚才……为何挡过来？”

实话当然不能说，告诉他我身上揣着你哥给的保命法宝、原本打算拿护盾顺便捎上他，既暴露姬云疏的私人物件，也会让刚赚到手的人情当场贬值。

于是我拍掉衣摆上的脏水，挑了个最不容易穿帮的答案：“你上午替我挡过一次，算还你。”

从仓库地下爬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1

巷子两边的民房窗户大多黑着，只有远处坊市方向传来隐约的人声。刚才暗渠里尸傀自爆的动静不小，虽然隔了三丈的土层闷掉了大部分声响，但保不准阴尸教在附近还有别的暗桩。

“走，快走。”我拽住姬云昭的手腕往巷子外跑。

他跟上了，脚步还算稳。我沿着来时记住的路线往东拐，只要穿过三条巷子回到主街，混进人流里就安全了。

没走一会儿，我便感觉到他的手腕变沉了。

“快点。”我没回头。

“……嗯。”

又走了十几步，这一次他连应声都没有了，手腕从我的掌心里一滑。

我猛然回头。

姬云昭的脸在月色下白得不正常，血色褪尽、嘴唇泛青。他一只手撑着墙面，头低着，额角沁出汗珠。

我心里一沉。

1

【鉴定成功】

目标：姬云昭

状态：尸毒侵入经脉，扩散速度极快

我检查他后背那几个被炸烂的破洞，已经开始向外流黑紫色的脓血。从爆炸到现在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嘴唇已经发青了。

“你、你先走。回宫……带太医来，我在这儿等你。”姬云昭咬着牙，用力甩开我的手。

从这里跑回皇宫，就算我拼了命地跑，怎么说也得半炷香的时间。再从宫里找到带回来，一来一回加起来起码一个时辰。

他撑不了一个时辰。

“走不了。”我直接说。

“什么？”

“你的毒扩散太快，等不了人来。”

1

姬云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镇定。到底是皇家养出来的，哪怕脸都青了，也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

“那你更应该走。”他往后退了一步，“别被我传染。”

我没理他，目光扫过巷子两侧的建筑。左手边有一栋看上去已经废弃许久的旧宅，我上前一脚踹开门，拽住姬云昭的胳膊把他拖了进去。

“你干什么——”

“治你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