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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他想说些什麽,又吞了回去。
花坊外传来脚踏车的铃声,有人经过,又远去。恭维走到门口,把门半掩,留下缝隙,风带着花香钻进来。
「傍晚我去接她。」他说。
恭谊这才应了一声「嗯」,声音很小,却像是终於找到一个可以放下的地方。他重新拿起剪刀,低头修刺,动作b刚才稳了一些。
傍晚的光线慢慢沉下来,巷子被拉得狭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缝。恭谊站在窗边,手指不自觉地抓紧窗框,指节泛白。
一刻钟前,哥哥才穿上外套出门,说是去把祖母接回来。那时天sE还亮,巷口有人声、有脚踏车经过,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可现在,灶上的汤已经滚过一次又一次,晚餐时间b近,墙上的时钟走得异常清晰,每一声「喀哒」都像敲在他x口。
一时辰了。
巷子空荡荡的,风把远处的塑胶招牌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一落进耳里,恭谊的呼x1就乱了拍子。
二年前的画面毫无预警地涌上来。
他记得那种感觉;x口被掏空,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哪里都去不了。
「不会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下命令。
他转身去看墙上的时钟,又回到窗边,来回不知走了几次。手心冒汗,後背发凉,耳边却嗡嗡作响,彷佛有什麽东西在里面越来越大声。
他想打电话,手机却被握得发烫,萤幕亮起又暗下。脑海里不断浮现最坏的可能,每一个画面都b上一个更清楚。
巷口终於传来脚步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裂缝,猛地划开恭谊紧绷的神经。他几乎是冲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门还没打开,他就听见熟悉的声音,祖母略显沙哑的笑,还有哥哥低低应着的「慢慢走」。
那一瞬间,恭谊整个人像被cH0U走了力气,背靠着门滑坐下来,呼x1乱得不像话。眼眶发热,却流不出眼泪。
门被推开,晚风和熟悉的气息一起涌进来。
「我们回来了。」恭维说。
恭谊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着两个站在门口的人,像是确认他们真的存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太晚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藏着整整一个时辰的恐惧。
恭维怔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在弟弟脸上停了几秒。那张脸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只是抱怨一句回来晚了。
「路上遇到她老朋友,多聊了一会儿。」他放柔声音解释,像是怕惊动什麽,
「下次我会先打电话。」
祖母站在一旁,还没察觉气氛的异样,只笑呵呵地说:
「巷口那个阿春啊,记Xb我还差,一讲就停不下来。」
恭谊没有接话。他站得笔直,肩膀却僵y得不自然,指尖藏在袖口里,微微颤抖。那GU紧绷没有因为人回来而立刻散去,反而在安全确认之後,一点一点地反噬上来。
「我以为……」话出口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他不想说出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