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灼如旭日的双终于随着逐渐清醒回归的意识而睁开，虹灰白而黯淡，如蒙了一层白霜般涣散，没有一丝属于“萧珣”的光泽。

持恒趴在萧珣床边呼唤了好几声，可萧珣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好像魂魄早已离，只剩下一副死透了的躯壳，就连膛似乎都不会起伏了。

“呃……”

叔叔可不可以早些醒过来，为此恒儿什么都可以。

方岳怎么敢对太照实说话，也只得敷衍几句：“殿下应是快醒了。”

念念之人又瘦了，原本健朗饱满的脸颊都凹瘪了许多，长睫铺展下眶留下一大片影，显得这张俊的脸颊越发廓立。尤其是眶和鼻梁，全没了血似的邃、削。

果不其然爹爹笑了，同他说：“你叔叔名麟，因母后怀他时梦见了玉麒麟，此瑞兽最是辟邪驱鬼，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方岳也不想和这乖张暴戾的“小王”多接，应了声立就走了内殿。

他轻轻的用手抚平叔叔蹙起的眉心，即便是在睡梦中竟也显得如此痛苦，是不是有看不见的梦魇魍魉在折磨着叔叔？

太医们也没辙，最后还是找了紫霄观里的刘神仙才有了个法，他说小郡王之所以不得安眠是夜有煞侵扰，需效仿太宗，找个神武英勇之人守门，方能震慑邪祟。

为何会这样呢，明明叔叔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持恒见萧珣没有反应，担忧的将被掀起，去摸他的手心。

“叔叔~叔叔~”

小太惆怅的叹了气，满天诸神若能听见他的祷祝就好了，他只想叔叔醒来。

他不喜这个壮太监,第一次去武德殿时，他就撞见这家伙在欺负叔叔，他不明白为什么父皇不斩了这欺主的狗，他甚至担心方岳会在无人的时候继续侮辱叔叔，所以他板起脸来，小小年纪却端足了太的架。

唯有意时撕扯般的酸胀让他确定自己尚在人世，一从中的导里涌，系在间的袋之中。

自己并非足月所生，所以两三岁大的时候弱多病，还整夜整夜的哭闹，谁来都哄不好。

萧珣尚武，尤其使得一手好刀，刀比剑重，自然手上积了一层薄茧，摸起来并不柔，但还好……他的手是温的。

若有似无的，鼻端似乎总能闻到那些不堪的味：味、膻味，血腥味，这些味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格外刺鼻却格外激发的味。

萧

萧持恒终于受到了叔叔的温，松了一气，绷的小脸也松缓了许多。

室内实在是太晦暗了，影投下，床上的萧珣看起来就像一苍白的尸，死气沉沉。

现在爹爹是真龙，那我就是龙~同样也有龙气护，我要在这儿守着叔叔，就像从前叔叔也为他守门一样！将妖鬼怪都赶得远远的。

室内终于只剩下他和萧珣叔侄两人。

“他每天都要睡这么久吗……”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叔叔看，还不忘问立在一旁的方岳：“叔叔什么时候会醒？”

“你可以了，孤一人照看皇叔就足够。”

其实萧珺说到这里的时候，萧持恒就已经脱而了，是二叔吧！一定是叔叔给他当门神来了~

萧珣的意识原本沉浸在无边无际的冰冷泥沼之中。痛楚、屈辱还有失控的生理反应如同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粘，裹挟住了他，让他的意识恍恍惚惚、混沌无比。

他好痛，依然好痛。

这本是婴孩时期的一件趣事，莫名的萧持恒就想到了神。

肺溢的也不再是痛苦的嚎叫，而是空到漏气一般的短促息。

持恒呆呆地望着床上昏死的叔叔，莫名想起从前听爹爹说过一件趣事。

这般闭虔心念了好几遍，每念一遍，持恒就会睁开一只睛偷偷看看叔叔，可每次都是毫无反应，就当他快要放弃之时，却惊喜的觉到叔叔虚拢着他的手指有知觉了，竟然颤颤的动了几下。

萧持恒踢去了靴、手脚并用爬上了萧珣的床，恨不得凑到他耳边呼唤他：“叔叔~叔叔~是恒儿啊~你快睁开睛看看恒儿！”

说来也是神异，自萧珣守了几次门后，“夜哭郎”果然就不哭不闹了，还睡得格外安稳。

小太不太满意的瞥了他一，抿了抿。

无论是下被打上阉烙印的还是早已内缩成窍的，这无法掌控自的痛苦觉于他而言仿佛永远到不了。

萧持恒甚至觉得……殓前修容后的皇爷爷都比此刻的叔叔看起来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