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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趴在地上,伸出手去拔电脑的电源线!可他的手指抖得太厉害,几次都没抓住插头。
终于,“啪嗒”一声轻响,插头被他用力扯开。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间陷入黑暗。
死寂。
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可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越像条被抽了筋的狗,瘫软地跪趴在冰冷的讲台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剧烈地喘息着。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撑起身体。
他抬起头。
台下,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戏谑、嘲弄、厌恶、鄙夷、猎奇、幸灾乐祸……
陈越身体里的血,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教室门口。
“砰!”
他被讲台的台阶狠狠绊倒。整个人像条真正的丧家犬一样,重重地、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上。膝盖和手肘传来剧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爬起来,头也不敢回,在身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哄笑声和议论声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教室门。
陈越消失了。电话关机,微信不回,宿舍床铺空空荡荡,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校园论坛、各个群聊里,疯传着那天课堂上的事故。虽然很快被学校的舆情监控系统删除——但许多人手机里都有了备份,难以阻止同学们的传播。
“假鸡巴骚男”、“陈大屁股”、“跪舔哥”……各种恶毒的外号不胫而走,成了他新的身份标签。
当天晚上,赵峰切换回那个小号。果然,“傻逼”的头像上果然出现了小红点。
点开。
傻逼:「你是不是把我的视频给别人看了。」
只有这一句。没有质问,没有谩骂,甚至带着一点……委屈?
赵峰看着这条消息,无声地笑了。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傻逼。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没有回复任何字,只是干脆利落地将那个备注为“傻逼”的联系人——拉黑、删除。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擦掉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一周后。赵峰和老师商议,争取到了一次重新展示的资格,这次是他来讲,果然逻辑清晰、思路流畅,带领整组获得了高分。
这天,赵峰正坐在图书馆靠看书,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常用的大号微信。陈越的头像跳了出来。
消息很简单:「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赵峰挑了挑眉,回复:「好,几点?」
「八点,位置我订好了。」
晚上八点,赵峰准时推开老张烧烤油腻的门帘。店里人声鼎沸,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了最里面靠墙的那个狭窄隐蔽的座位。
那里坐着一个人。
赵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陈越瘦脱了形,原本轮廓分明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兀地耸起。眼窝深陷,带着浓重的、化不开的黑青色,像被人用重拳狠狠揍过。眼睛空洞无神,怯生生地低垂着,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他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肌肉几乎都掉没了,只剩下单薄脆弱的骨架。
像个鬼一样。
赵峰心里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填满,他缓步走过去,拉开陈越对面的塑料椅子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矮桌,桌上空空如也,连杯水都没有。
见他来了,陈越的头垂得更低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着。
半晌后,他似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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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跟我聊天的是你,放那个视频的……也是你,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