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连雨站在那里，泪还挂在脸上，袖Sh了一大片，睫黏在一起，一眨就有一滴新的从角下来。

他x1了一气，“算了，你说得对。我就是好奇，一开始就是好奇。我好奇你长什么样，好奇你笑起来什么声音，好奇你难过的时候会不会也像你写的那样，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我去了书店，看到你，然后......”

“哪里不一样？”

方觉夏看着她，嘴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说了你就会跑。”

“从第一天开始就骗我。”

“你知我现在什么觉吗？”许连雨的声音又平下来了，平得不像是在哭过的人。

许连雨愣住了。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我不敢。”

如果那天在书店，他说“我在字屿上看了你的文章”，她会怎么？

他停了一下。

“那不一样。”

“然后呢？”

“你看着我跟你抱怨工作，看着我跟你抱怨蓝哲，看着我跟你——”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读过不止一遍。你以为我在审视你，在评估你，在偷偷看你笑话？许连雨，我那是在......”

她会的，她得来。

“然后我就完了。”

她说不下去了。

“你会什么？你会说谢谢，然后转过去，该g嘛g嘛。你不会加我微信，不会跟我聊天，不会告诉我你今天收到了，不会告诉我你卡在第三章写不来，不会告诉我你怕犯错，不会告诉我你小时候摔了跤不敢跟妈妈说，不会告诉我你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你，都在等你好笑。”

“你可以直接说。”许连雨的声音哑了，“你到书店来，你可以直接说，你好，我叫方觉夏，我在字屿上看过你的文章，我很喜。你可以这么说。”

她会说谢谢，然后第二天换一家书店上班。

他的脸从逆光里来，她才看清他的表情。

“……嗯。”

方觉夏站在那里，没有辩解，没有解释，没有再说任何话。

“然后我会——”

“……嗯。”

他的睛也是红的，是那忍到极限之后、所有伪装都碎掉了的红sE。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从袋里拿来，垂在T两侧，指尖着，把所有的武都放下了。

“你不敢？”她笑了一下，带着泪的、又苦又涩的笑。

“我觉得我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缸里的鱼。我以为外面没有人，所以我游来游去，翻肚，吐泡泡，所有丢人的、难堪的、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事。结果你一直都在。你站在玻璃外面，看着我，记下我的每一件事，然后去书店，站在我面前，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

“所以你就骗我。”

“你可以说的。”她的声音很小，“你可以直接说的。”

许连雨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方觉夏从路灯下走来，朝她走了一步。

她的声音又变大一，“你什么都敢，你把我拽上车，你把我带到酒店，你不敢说你是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