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要──」他语无l次地解释到一半,最後只憋出一句很轻的话语,「……我们快回去吧,不然真的会被记名字。」
我握紧手里那瓶水,水珠沿着指节滑下来的瞬间,令我的掌心忽然一麻,像被某个不该回来的画面轻轻擦过。
我把那阵发麻压回心底深处,笑了一下,声音也放得很轻:「好。」
我们一前一後,跑回了教室。
???
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坐定位。按照新生训练的流程表,现在是导师时间。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正准备宣布她订立的班规。
「各位同学,接下来我要说明我们班的班规以及明天的打扫流程……」
教室里弥漫着一GU午後特有的慵懒与闷热,空气中夹杂着新课本刺鼻的油墨味。窗外的蝉鸣嘶哑地叫着,那一声声尖锐的长音,震得我太yAnx突突直跳。牠们像是在嘲笑我,又像是在提醒我:时间依然无情地向前推移,倒数计时并不会因为递水这个小小的变数而放慢脚步。
我坐在位子上,视线不动声sE地扫过周围,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楚的冷意。
左前方那个绑着高马尾的nV孩,李雨晴,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最初的时间线里,我们常常偷偷在底下传纸条,热烈讨论电影的话题。但现在,她只是专注地盯着台上的老师,偶尔低头做笔记,连眼角余光都没扫向我。
前面的王皓宇,是江予白的Si党。他正转着原子笔,一脸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在原本的时空里,我还记得他和江予白在球场上嬉闹的声音,以及递给我们饮料时的大笑。
熟悉,是因为我带着三年的记忆回来了。
陌生,是因为在这个时空,他们谁也不认识我。
他们多幸运。可以忘记、可以重来、可以对未来一无所知地笑。
而我只能像个幽灵,带着让人窒息的记忆,坐在他们中间。
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在安静得只剩风扇声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作为一名超忆症患者,我甚至能在大脑里清晰回放他们未来会在什麽时候跟我变熟、会在什麽时候跟我翻脸、又会在什麽时候哭着和好──
可现在,他们的眼底一片清澈,还没有烙上任何与我有关的情绪。
真好。
1
他们可以像一张白纸去认识新朋友。而我,只能背着那些沉甸甸的回忆,假装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这份全知全能的记忆,此刻竟像是一种被排挤在外的诅咒。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隔壁。
江予白正低着头,手里的笔飞快在笔记本上移动。他写字的时候很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怕慢了一秒,那些字句就会被名为「遗忘」的毒蛇掠夺。
我看着他用力眨眼,b迫自己恢复正常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了一下。
傻瓜。
明明大脑都在抗议了,为什麽还要这麽逞强?
我多想伸手帮他按住颤抖的笔尖,告诉他:「没关系,忘了也没关系,我会帮你记住。」
但我不能。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在那片荒原里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