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辙靠在后面的座椅上，看着那颗白球瞎撞，或许是运气好，给一球撞袋里。

他不想同这帮人再谈论工作，钱文明每天就带着手下这帮人到瞎晃悠，有时候接收债的活，有时候纯去打杂。他们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当时陈辙短暂地加过他们，实在不去，不过聊得还算可以，便也算认识了。

他想着江禹明被狂揍的那张脸，心满意足地笑了，“有照片，再加一千。”

他来这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都递了烟，算不上多好的烟草，不过比陈辙平时自己的还要好些。

陈辙去结了帐，钱文明一下就明白了，给人揽怀里。

台球厅里人不多，今天工作日，来这的无非是没什么活的。整个厅里也就三帮人，全是大老爷们。跑的买了几瓶冰过来，讨好地递给陈辙，他记得这人，好像就叫钱一。

“咋惹到我们辙哥了，”钱文明凑上前去看，照片右下角写着名字——江禹明，“这事包在我们上，你放心。”

“那怎么没上班？”

有人叫了一声，不知是因为陈辙的回答还是钱文明的球。

陈辙走后，钱文明将照片钉墙上，拿那常见的大钉。

的名字，他就觉得这样反差酷得不行，至于叫钱文明之前的名字谁也不太记得了。

钱文明了烟，烟随着窗外缓缓的风飘了去。

“呦吼！”

钱盯着看了好久，“别这少爷还是什么，陈辙发话的都去。”

他从袋里拿一张照片，“这人，你们看到教训一顿就行。”

钱文明率先发球，嘴里叼着那烟，也不，“怎么今天想起我们来了？”

不过这两年，陈辙一直没提起那人情，就连刚才拜托那事也没。即便他不台费，或者说一千元赏金，钱帮也会帮他。他们这群人打拼得久了，什么场合都见过，在这混最讲究的便是记这人情。

“人情而已。看你刚才的招式不赖，后面有机会再切磋。”

那时他也不知从哪打听来地下拳场的事，斗胆上去比拼，没曾想第一场便碰到了陈辙。陈辙当时还是个小，怎么打都不倒下，拳法又倒是凶得很。他那次落了伤，钱在一边是看到了，那时候钱帮是真没钱，不然也不至于落到那下场。钱扶着钱文明走门时，陈辙挡在门，将赢来的钱给了去，虽说就几百，但对于他们也是天大的恩赐了。钱文明不习惯这样，示意钱绕边走，陈辙却将一伸，挡住他们离开的路。

他捂手燃了烟，“找工作呢，瞎晃悠。”

小弟们不知的一段往事里，便是钱文明同陈辙的一场比赛。

陈辙自然放心。他之所以不选择自己动手，一是怕恶心到自己，二是钱姓这帮派零零散散的，江禹明后面要真抓起人来，还真就不一定能找到人。

有人还是好奇地问，“这看着像什么少爷啊？”

钱问他，咽下冰，发满足的叹息。

“拿着吧，就当个人情。”

钱拿过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看着不大，面容端正，一便能看来和他们那些人不太一样。

陈辙也的不行，“准备找其他活呢。”

个最的叫钱，长着一副凶相，人又很好相。陈辙每次来都想和他比下，上次见面是去年，那时候钱已经一米九了，今天看来又长了些。

“辙哥，你有啥事直接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给你解决了。”

他没说话，走到台球桌旁，正在打球那人将杆递给他。陈辙俯将球打了去，白球利落地着，撞到了台边缘，随即换了个方向，将角落岌岌可危的绿球撞下袋，自己稳稳停在了台上。

总之这伙人都姓钱，当年钱文明还想拉着陈辙伙，陈辙寻思着这名字，钱辙钱辙——像是钱折了的同音，寓意不好，这事也就作罢。